第10章 青灯(2/3)
,又吩咐小丫头端上一碗月牙馄饨,笑着感慨道,“二姑娘如今是大了,想当年由老奴抱着仅那么一丁点长。现今听他们说起二姑娘掌事,都是满口满心地佩服。夫人好福气,今后的事左右有二姑娘替您分忧了,老奴斗胆说一句,夫人且可把心放宽些,多教二姑娘历练历练才是。”
王氏听出她话里的意思,一时斟酌不下。
清和也即刻明白了苍妈妈的用意。她确实不愿让王氏奔波疲乏,前世里便是入春的这会,王氏诊出有孕的。只是后来的一场事故……王氏小月以后一直闷闷不喜,且调养不顺还落下了病根。
无论如何她要替娘亲保住这个孩子。
只是要去静慈庵……她心里千百个不肯。
王氏思虑再三,一个“不妥”方含在嘴里未说,那厢清和已道:
“娘,你放心。”清和咧嘴一笑,“是去给外祖母祭海灯吧?娘亲身子不好,不能再吹了凉风,此事交给阿和吧。”
苍妈妈忙点头相劝,“是啊夫人,这样才最好的。二姑娘乖巧懂事,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造化,安知不是太太在天有灵、日日庇佑着?让老奴陪着二姑娘去给太太点盏灯,也算了了太太对孙辈的一番牵挂。”
见王氏神情有所松动,清和向苍妈妈眨眨眼,“娘亲放心,我有妈妈带着,必是平平安安的。”
***
清和吃了几只馄饨,又潦草进了些小米粥,方与王氏话别。
王氏犹是一番嘱咐,只教苍妈妈寸步不离地跟着。
清和带着安歌,随苍妈妈坐进一顶黑漆齐头车,前有陈墩子驾马,四平八稳地行出了西角门。
静慈庵坐落在桐州境北,与锦州隔水相望。稀奇的是,选在这里落发的有许多显贵身份的女子,甚至还有不少从京师千里迢迢赶来出家的妇人。静慈庵声名在外,一个莫大的原因是这里留住着一位金贵:前朝的宠妃邱氏、荣祯帝御赐封号昭安贵太妃。
清和在意的是,这位先帝殁后自请带发修行的昭安贵太妃——现如今的慧灵师父,也是归德将军宋天祥的原配夫人邱氏的嫡姐、宋云骐的亲姨母。
宋云骐从小没了娘亲,便时常去静慈庵看望这个与他母亲至亲的姐姐,而她一生无出,待他亦如亲养。
清和嫁进将军府的第一年,还曾去静慈庵拜访过这位前朝贵妃,对她印象极好:甚至她心里不多的对宋云骐的描画,也是从这位姨母口里点滴拼凑起来的。
宋云骐那时已经是御赐的侍卫马军司,人人皆言清和命好,能嫁进宋家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。
有时候连她自己也有些懵,觉得一生过得太过平顺。
只是她大婚不过仅一个月,宋云骐便被钦点带兵征伐濛野,他是她的新婚丈夫,却也是大丰的将臣。三年苦别,京师与濛野隔了千山万岭,提笔一封书信都寄不到的地方。龚府忽喇喇大厦倾毁,她最孤独绝望的时候,他不在身边。等得她熬干了眼泪,等得她习惯了一个人,等得她都快要忘记他的相貌的时候,终于有人肯为她从千里之外捎回一点他的气息——
那是一把染血的长鞘。宋云骐死在濛野的沙岭。
清和痛苦地闭上眼睛。时至今日,她还常常梦见那柄镏金剑鞘,她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它,一遍又一遍地抚过箍孔上的玉铛,喷薄而出的鲜血总是瞬间教她从梦里惊坐,一回又一回地将她推入深渊。
大丰失去了一位前途无量的将才,可是她没了唯一的倚靠。她几夜几夜的怔坐、流泪……
最后一丝勉力照拂她人生的微火也灭了。
“姑娘?姑娘!”
安歌在唤她,声音又轻又急。
清和睁开眼睛,两颊冰凉,才后知后觉流了这许多泪。
安歌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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