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墩子(2/3)

着一只眼闭着,在宣纸上沙沙勾画。

清和躲到他身后,猛地一个咋呼。

蒲厚容身子骨一颤,镜片滴溜溜滚到桌子上。

“丫头是你!”

清和吐吐舌头,捂嘴笑了起来。

蒲厚容是龚府的大管家,总管府上七七八八各种琐碎常务,为人豁达宽厚。清和与他关系顶号,他叫别的小姐莫若“姑娘”、“小姐”,唯独看到清和喊“丫头”。

“丫头怎么上这儿来了?”

“娘亲叫我来问你,昨天府上是新招了几个家奴罢?我院子里也有些杂务,想找个人专去我那里候事。”

“噢…”蒲厚容拿笔搔了搔头,弯腰从柜台下面翻出一本瓷青单宣封的厚簿子,“确是招了几个年轻人,都记在上头了。”

清和瞧了瞧名册,指着末数第二个名字说,“这个人年纪倒不大。做事可还利索?”

蒲厚容仔细回忆了一阵,忽然想了起来。

此人绰号“墩子”,是管货仓的陈婆的儿子,陈婆子病了后,辗转托人将她儿子送了来,好歹谋份差事。许是因为娘的病,陈墩子在五个人里是话最少的一个,虽然有些木讷,力气大,做事也还踏实。

离了蒲叔,清和又去王氏那里坐了会,回到瓷月阁的时候,瞧见竹林底下多了个黑黝黝的人影。

前世里,她与这个陈墩子许也照过几次面,却从没说过话,也没留心过他。后来龚家被抄,朝廷抓了几个男奴发配边疆,却有一人在押送途中逃了出来,正是这个看似木头楞脑的陈墩子。

敢在官兵眼皮子底下开溜,说明此人胆大;能戴着沉沉镣铐开溜成功,说明此人机敏。最重要的是,清和佩服他险境求生的勇气与执念。这些恰恰是她上辈子没有的,却在这辈子最最珍视的东西。

往后还有许多的时间,可能发生许多的事。她并没有天真到以为石碑倒了龚府即刻无虞。

一个安歌不够,她还需要帮手。

尤想着,她随即吩咐安歌,把陈墩子喊来她吩咐几句话。

陈墩子很快依言过了来,立在窗下沉默不语。清和见到糊窗上显出个魁梧的人形,虎背熊腰,却垂头躬身,形容拘谨,倒显得几分滑稽。

“你是陈墩子?”

“是。”

安歌蹙了蹙眉,清和倒对他回话的规矩不甚在意,接着问他:

“我听说你娘病了?”

陈墩子肩膀颤了颤,“……是。六月里病的。”

那是病了有几个月了。

“请大夫了吗?吃的什么药?”

“回姑娘,”陈墩子仍旧粗声粗气地,“开头吃了两副。开销大,没续着吃。”

清和唔了一声,道:“我这里有十两银子,你先拿了,等会我找蒲叔让他请徐大夫去瞧。”

这是既帮了他,又顾着脸面了。陈墩子心里明白,眼眶一红,扑通跪了下去。

“二姑娘菩萨心肠,我、我日后做牛做马也报答姑娘!”

陈墩子铭记在心,抹了把泪,又重重磕了好几个响头,这才感激地去了。

陈婆子原只不过是普通风寒,苦熬了四个多月,拖沓成了痨病。徐大夫受过蒲总管嘱托,自然尽心尽力,取苏叶、杏仁、桔梗、炒枳壳、前胡等等搭配了几服药,一剂两煎,先祛湿气,再又由里及外,悉心调理了数周,慢慢地才好了。

陈婆子病愈后,领着儿子千恩万谢,又反复叮咛陈墩子要好生谋事,陈墩子全部应下,对清和愈加忠心耿耿。

***

十月初七,龚府忽然接到抚县金家派出的请柬。

锦州考生共三百六十四名,中举者三十七人。因桐锦两州交壤,桐州又为小州,故而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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