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白鹭(2/3)
循往年的例,王氏会在观里祈福三日。
她只有这三日的时间。
“安歌姐姐。”
安歌正抖着褥子,听见清和唤她,手里动作就停了。
“姑娘快别……”
“我愿意喊你一声姐姐。”清和轻声打断。
来之前她就想到,凭她一己之力根本行不通。且不论别的,就是白天晚上出门,也绕不开安歌的眼睛。
但她非做不可。她一刻也不能等了。
与其两相戒备,不若推心置腹。
前世里,安歌就是她房里的大丫头,后来又陪她嫁到宋府,自己是误了。再往后天翻地覆的一场□□,她也始终陪伴清和左右,未曾埋怨一句,反而时常宽劝清和。
清和心一横,合上轩窗,又把面露惶色的安歌拉进里室。
她沉了一口气,才说:
“姐姐。你拿赤诚之心待我,阿和心里感激难当。一直以来,阿和心里存着个秘密。这个秘密犹如洪水猛兽,万般挠人。只是我现在不能与你说明白……阿和若有事相求,姐姐能不能帮我?”
说也奇怪,这几日安歌眼观清和稳稳静静,不似别的孩子哭闹疯耍,说话做事皆一副大人模样,心里总有些未明的感受,七上八下的,自己也说不清楚。如今见她镇重其事,双目隐隐含愁,与自己说了这样的一番话,便更加认定,眼前这个女童,有着不合年纪的心事。但几乎同时,她心里那些不安忽然就灭了。
清和见安歌垂头不语,一颗心提到了嗓子前。毕竟她从前是娘亲跟前的人,如果……
“奴婢是姑娘的人,与姑娘一条心。姑娘要奴婢做什么,只管说了,奴婢一定会尽力去做。”
清和终于舒了一口气。她没看错人,安歌会是一个好帮手。
“我要你替我找一个道士。”
***
第二日一早,王氏便领着她们姊妹二人沐浴更衣,净手焚香,先往灵官宝殿,敬过三香,又去文昌、三官、福禄各殿一一敬拜。
最后到了天仙圣母碧霞元君座前。
殿里香客盈盈,无一不虔心祝祷。王氏自捻着一串红玛瑙莲花珠子,颔首垂目,嘴里喏喏有词。身后左右各铺两个素花蒲垫,清和、清彤二人亦并膝而跪,闭目不敢妄言。
安歌四下一望,退了几步,躲到无人处,将备在袖子里的一娟藕色轻纱取出,蒙到面上。
元君殿内,天仙圣母碧霞元君坐中座,左座分别为催生娘娘和送子娘娘,右座分别为眼光娘娘和天花娘娘,因此祈福求嗣的女香客极多,挂笠戴纱,安歌混在其中,并不招眼。
且说她顺着小径,弯弯绕绕走了半晌,终于找到藏经楼前。
白鹭观藏经楼的楼阁里保存着儒、释、道各种经书及各库精典,平常并不予外界开放。安歌自主楼朝西寻,沿走廊到底,果然见到连着一隅僧房。
如果来的路上她还将信将疑,那在她亲眼所见名牌上的刻字时,只有咋舌惊怪了。
一个九岁没出过远门的半大女娃,怎会结交上南郊道观里的打扫经阁的布衣道士?
安歌顾不上胡思乱想,从狭窄的门缝往里瞧了一眼,僧房布置简陋,仅一张桌子,两张方凳,靠内墙一张硬榻,上卧着个瘦怪怪的道士。
安歌屏住呼吸重重叩了两声门,见那道士翻过身,嘴里骂骂咧咧不清,忙将清和给的一个灰布囊袋丢了进去。
***
这道士原是县城脚下的一个泼皮无赖,听说道观风水养人,出家做了道士。道号无为,取自《明道篇》“自然之道本无为,若执无为便有为”说,岂料此人生得懒惰,又爱白日做梦,平日里游手好闲,无所事事,反而更应了名号。年初更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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