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 烂摊(1/4)

清和见天差不歇要开亮了,便去到饱云楼找王氏。王氏一面道:“你怎么跑来了?不是嘱咐你别出来屋子,外头危险着呢。”

清和道:“娘莫急。采花贼给衙门押去了。”

“我听小子说了,你说好好的怎么惹贼惦记?还是个花贼!这年头真什么鼠蚁蚊蝇都有了,巡夜的都去绝了么?听说连人也偷出来了?我的娘,这还好活人嚜!羞也羞死了!”王氏情急脱口,当下知道失言了,拿帕子掩口咳了两声,与苍妈妈道,“今天不让清润出去玩。你先往北去瞧瞧三姑娘醒了没有。”

一面径自与清和说:“正好。你就陪我去望望你爹,咱们也问清楚什么事。”

龚老爷站在门口听了龚清彤尖叫的几句话,立刻就明白了。顿时气得是七窍生烟,指着门颤声喝斥:“孽障!孽障啊!”

龚清彤在屋里簌簌肩膀,没再发作乱丢东西了,一排细牙咬死了下嘴唇,白惨惨的。

龚老爷连大屋也没进,转头就回了书房,一屁/股坐倒在黄花梨木椅里,闭目喘大气儿。

刚巧清和扶着王氏赶到了,王氏一瞧这情状,什么还来不及问,连忙迈了前予龚老爷拂胸口,一面说:“我的祖宗,你又是怎么了?”

龚老爷直摇头:“孽障……”

清和绞着手指想,真把爹气坏了,可就是自己的罪过。再一想,若非这么样,裘皓与清彤私逃的事传开去,裘皓他娘再戳着爹娘鼻子骂,日子可比如今难过得多。

王氏道:“左右那花贼已经被官府押扣了,该怎么判也不由咱们,快消消气罢。”

“呵呵,什么采花贼、汪洋盗?我呸!你还不明里头的典故呢!”龚老爷说罢嚯地从椅子里站起来,将王氏唬得退了半步,清和忙上前搀稳了。龚老爷呢,气汹汹地绕到书桌前,踱了几步路,忽然猛一记拳头砸在桌案上,把砚台也震晃了,里头的墨汁溅了半高,散珠子似地撒到册子薄上。

“我告诉你吧,根本没有什么采花贼!那人是谁、来做什么?来带你的好女儿私奔呢!说别人是畜牲,自己多清白!不过是张驴儿告状,肚子里鬼瞎没人知罢喽!”

王氏听得一半糊涂一半明白,忍了半天才颤声说:“别人生的坏种,错大了便往我头上栽!我成了什么?纵然她的老子娘是孝顺不能够了,可我也没本事成天求告她往我跟前侍奉!何况那丫头还见天儿地偷往亲生娘那里跑呢,我就能拦着不让嚜!这些年我连重话也不敢说她一句,吃的穿的又哪样短了北院?我就是活该的?”王氏说到恸处一把拉过清和道:“我活着死了统共俩丫头,哪里又冒出第三个‘好女儿’!”

清和没想王氏会这么大反应,再一琢磨,又觉得王氏高明,话里话外全是意思。龚清彤果然不出息,可赖不到别人头上,龙生龙凤养凤呗。

清和一面也怕她娘是真动气伤心了,忙劝说:“娘,爹气急说的话您也当真了?”

龚老爷也早后悔了,过来亲自扶了王氏说:“阿和说的是,我是被气糊涂了。罢了罢了,我去找县丞说明白,到底要烹油锅浸猪笼,自己造孽自己还吧!”

王氏总觉得有不妥,道:“你等等!凡事都这样急赤白脸的,上回我不让你去找那黄起光理论,你偏去,结果怎么样?可不是人人处君子道的,这事还有得商量。”

清和心里拼命点头,一个劲儿地赞佩王氏:这眼光,这见识,若要生成为男儿身,小说也能做成个军师了。

龚老爷叹了声,才将在龚清彤屋子外听到的始末原本讲了出来,其间几次气不打一处,又喝了好几盏菊花茶才勉强将火气压下去。

王氏也大是吃惊,却不同意龚老爷去供认,“老祖宗的名望还要不要了?我可丢不起这面。索性破罐子破摔,我们只咬死说三丫头是被挟持的罢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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