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1章 八百里加急 47(1/2)
那匹驿马冲进城的时候已经不行了,四腿打颤,嘴角挂着白沫。
跑过城门洞的时候前腿一软,跪下去又挣扎着站起来,迈了两步又跪了。
马背上的信使是在马第二次跪倒的时候滚下来的。他趴在地上挣扎了两下,没爬起来,被旁边的兵丁架着胳膊拖下马背。
他的嘴还张着,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:“北边……三家合兵……破城了……
刘贵赶紧让人把信使架下去喂水。急报递到皇帝手里,皇帝低头看了一眼,抬头问“人呢?”
刘贵赶紧回道:提溜下去灌口水。”
殿上安静了一瞬。然后炸了锅了。
户部侍郎张德润是个干瘦的老头儿,头发花白,官服穿在身上像挂在一根竹竿上。
他在朝堂上站了二十多年,最大的本事就是算账。
他算了一笔三十万担粮草运到凉州,路上就要消耗掉十万担,剩下两十万担,还不够三十万人吃两个月。
他掰着指头在那儿算,越算越急,最后拍了一下大腿:“打不了!粮草不够!三十万人拉到凉州去,还没开打人先饿死了!”
兵部侍郎李成栋是个大嗓门,五短身材,脖子短得看不见。
他根本不管张德润那套道理,直接指着张德润的鼻子:“老张你光会算账!粮食不够你不会征?凉州本地没粮?北边打过来了你还在这算账?”
“征?你上哪儿征?老百姓家里的粮仓都刮干净了,你还想刮地皮?”
“刮地皮怎么了?打仗的时候不刮地皮,等着人家来刮你的脑袋?”
太常寺少卿孙大人是第三个开口的,六十多岁,胡子花白,官服穿得一丝不苟,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。
他开口前先咳了一声,清了清嗓子,然后慢悠悠地说:“打仗不能只靠钱粮,还得靠仁义。
北戎北狄虽为蛮夷,但也是生灵。我朝以仁义立国,若能先遣使节晓之以理、动之以情,或许能化干戈为玉帛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李成栋就接上了:“仁义?仁义能当饭吃?你跟北戎讲仁义,他跟你讲刀!
你派使节过去,人家一刀把使节砍了,你还讲不讲仁义?”
孙大人气的跳脚,指着李成栋:“你这是匹夫之勇!”
李成栋破口大骂:我匹夫之勇?你那是书呆子之怂!
人家打到门口了你还在这儿仁义!你个遭瘟的书生。说白了你就是想义和!
狭路相逢勇者胜,还要让人家骑咱们头上拉屎不成?别跟我放屁还要给人家拿岁币。然后说这是花钱买平安赏蛮夷的。”
孙大人差不点被噎死:“夏虫不可以语冰。你个莽夫就会操刀子砍人!”
两个人吵得唾沫星子乱飞,旁边的官员有的拉架有的看热闹,有的低头假装咳嗽,有的往后退了两步,生怕被卷入。
中间还夹着几位骑墙派,东看看西看看,谁也不敢出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人群里慢吞吞走出一位一直没有开口的大臣,礼部侍郎赵文远。
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官服,袖口的线头都磨出来了。他清了清嗓子,往前站了一步:
“臣以为,孙大人主和固不可取,李大人主战亦非万全之策。
不如先以逸待劳,坚壁清野,耗其锐气,待其粮尽退兵之时,再以骑兵追袭,可收全功。”
他又补充道:“臣愿往凉州一行,巡视边防,安抚百姓,以固民心。”
大殿安静了一瞬。几个老臣互相看了一眼,像是觉得这主意居然有点道理。
李成栋张了张嘴,刚要反驳。皇帝把茶盏地下一扔:“你们吵完了?”
皇帝看了赵文远一眼:“你这个‘以逸待劳’,要等多久?”
赵文远躬身:“少则一月,多则两月。待其粮尽,不战自退。”
“一个月?”
皇帝说:“人家三十万骑兵,粮草能只带一个月的?你等两月,凉州城都被人拆了盖马棚了。
你去了凉州,谁守城?你守?”
和悦瑶换了一身男装,从角门进了宫,扇子在手里转着圈。守门的兵丁老远看见她,站直了喊了声“公主”,她扇子一摆,人就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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