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6章 侯府将剽窃进行到底16(1/2)
沈钰的《枉凝眉》没急着往上递。他等了一个月,等到南府周老供奉进宫伺候圣驾的日子,才把谱子托他带去。
周老供奉在南府当了一辈子差,什么样的曲子没弹过?可《枉凝眉》不一样。
他在御书房外头候着的时候,心里头还在琢磨那几句调子,手指不自觉地在大腿上一下一下地敲。
皇帝批了一上午折子,正有些乏了,叫了周老供奉进来弹琴解闷。
周老供奉净了手,调了调弦,指尖一拨,那婉转的调子便在御书房里流淌开来。
皇帝靠在龙椅上,起初只是闭目养神,听着听着,眉头微微蹙起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,合着节拍。
听到“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,怎经得秋流到冬尽,春流到夏”时,皇帝的眼睛睁开了,目光落在虚空处,说不清在看什么。
窗外的海棠不知什么时候落了几瓣,被风卷到阶前,又吹远了。
曲子终了,满室寂静。皇帝没有像往常那样评点音律,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开口问:“这曲子谁作的?”
周老供奉跪伏在地:“回皇上,是彰德侯府世子沈珏所作。”
“沈珏?”皇帝想了想,在记忆里翻出了这个名字,“就是那个前年袭爵的孩子?他今年多大了?”
“回皇上,沈世子今年十一岁了。”
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叩,说了一句:“让他明日进宫,带上他的琴。”
周老供奉应了,出了御书房,擦了擦额头的汗。他在南府伺候几十年,头一回见皇上对一个孩子这么上心。
消息传到彰德侯府,周福兴奋得说话都不利索了。
沈钰倒是平静,放下手里的书,让张嬷嬷把他那件月白色的直裰熨平整。
张嬷嬷一边熨一边念叨,说公子的字好,琴也好,皇上见了定然喜欢。沈钰没接话,只是笑了笑。
第二天一早,沈钰换了衣裳,带着琴进了宫。通传的太监进去禀报,不一会儿小太监出来引着他往御书房走。
沈钰走路不快不慢,脊背挺得笔直,目不斜视,衣角被风吹起来,又轻轻落下。
御书房的门半敞着,皇帝正歪在榻上翻一本琴谱,听见外头通传,抬起头来。
沈钰跨进门,跪下磕头,口称“臣沈珏叩见皇上”。皇帝没叫起,看了他好几眼。
十一岁的少年,穿着月白色的直裰,腰束丝绦,面如冠玉,眉目疏朗,站在那里像一竿新竹,不卑不亢,不急不躁。
皇帝忽然笑了,说了一句“起来吧”。
沈钰站起来,垂手站在下首。皇帝把手里的琴谱放下,上下打量他,问他今年多大了。
沈钰答十一岁。皇帝点了点头:“你的曲子朕听了,不像你这个年纪能写出来的。”
沈钰低下头:“臣幼年丧母心中烦闷,做曲子以遣散心中愁丝,当不得皇上谬赞。
皇帝笑了:“你这孩子倒是谦虚。”
皇帝指了指旁边的绣墩,让他坐下。沈钰谢了恩,坐了半个屁股,腰板还是直的。
皇帝靠在榻上,从《枉凝眉》说起,说到工尺,说到宫商角徵羽,说到新乐的得失。
沈钰一一应答,不急不慢,该说的时候说,不该说的时候绝不多半句嘴。
皇帝来了兴致,问他还会什么曲子。
沈钰想了想:“臣新近写了一首琵琶曲,尚未定稿。”
皇帝来了兴致,当即命人取琵琶来。
太监捧上一把琵琶,沈钰接过来,试了试弦,调了调音。
他垂下眼,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拨,那调子便从指间流了出来。
不是《枉凝眉》的缠绵,是另一种说不清的韵味,像雨打芭蕉,又像风吹竹林,一声一声,不急不慢。
皇帝起初还靠在榻上,听着听着便坐直了身子,目光落在沈钰的手上。
沈钰的手指不算长,骨节分明,拨弄琴弦的动作干净利落,不拖泥带水。
曲子越来越低,越来越缓,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余音在御书房里绕了好几个圈,才慢慢散尽了。
皇帝半天没说话,愣愣地看着沈钰,眼神里有惊讶,有欣赏,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是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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