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1章 卫子夫老娘生的才是皇帝18(2/2)

一会儿是那个该死的马桶,一会儿又是那些朱帛白帛。
可想着想着,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矫情。
马桶有味,可那马桶是漆器的,雕着花,镶着金边,里面撒着香料。宫女每天来倒,每天来刷,比伺候亲娘还尽心。
朱帛膈应人,可那是帛。是真丝做的,柔柔软软,叠得整整齐齐。用完有人收走,有人清洗,有人晾晒,下次接着用。
她再不舒服,也是在皇宫里不舒服。
老百姓的日子呢?
和悦瑶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史料,想起穿越之后偶尔从车驾里瞥见的那些街景。
百姓穿的是什么?
麻衣。
粗麻织的,硬邦邦的,磨得皮肤发红。冬天不保暖,夏天不透气。一件衣裳穿好几年,补丁摞补丁,洗得发白了还在穿。
丝绵?皮裘?
那是贵人用的东西,老百姓见都见不着。
冬天冷了怎么办?
往衣裳里塞芦花。芦花轻,软,可那玩意儿根本不保暖。风一吹,透心凉。手脚冻得跟胡萝卜似的,裂开一道道口子,还得继续干活。
一到冬天穷苦的百姓那就是在和老天爷争活命的机会,
百姓吃的是什么?
和悦瑶没见过,但她问过。
野菰米,加上各种豆子,煮成一锅糊糊。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,哪还敢讲究什么滋味。
盐是奢侈品。
普通人家,一年到头也舍不得买几两盐。腌菜?那是过年才吃得上的好东西。平时能有点酱蘸着吃,就算不错了。
肉?
那是做梦才能梦见的。
和悦瑶想起有一次,车驾从街边经过,看见一个孩子蹲在地上,手里捧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啃。
她问阿锦那是什么,阿锦看了一眼,说是豆渣饼——榨完豆汁剩下的渣滓,掺点野菜,捏成饼,烤熟了就能吃。
那孩子吃得津津有味,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。
和悦瑶收回思绪,望着窗外的阳光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自己这绝对是好日子过太久了,为赋新词强说愁了。
“阿锦。”
阿锦连忙上前:“娘娘有何吩咐?”
“库房里那些旧衣裳,挑些厚实的,赏给宫外那些穷苦人家。”
阿锦愣了愣:“娘娘,那些衣裳……”
“怎么?”
阿锦低下头,小声道:“那些衣裳都是丝绸的,赏给老百姓,他们也不敢穿。”
和悦瑶沉默了。
是啊,丝绸的衣裳,老百姓哪敢穿?传出去就是招祸。官府看见了要问,地痞看见了要抢,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。
她摆摆手:“那就换成施粥和施麻布。对外就说我给陛下祈福用的,求上苍保佑陛下身体康健福泽绵长。”
阿锦应了。转身去办。
和悦瑶靠在凭几上,继续望着窗外。
她住着宫殿,穿着丝绸,吃着精细的粮食,用着宫女太监,还嫌马桶有味、朱帛膈应人。
可在这年月,她已经过得够奢侈了。
奢侈到老百姓想都不敢想。
老百姓的日子,那才叫真正的难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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