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7章 圣断23(1/2)
和悦瑶一声令下,几个健壮差役上前,小心翼翼刨开封土,撬开薄木棺椁的盖板。
棺木一开,一股潮湿腐朽的土腥气扑面而来。棺内,躺着一具小小的孩童骸骨。
皮肉大半已经液化,化作黑褐色的腐泥,棺底积了厚厚一层污黑淤土。
还残存少许发白的筋膜、碎软的结缔组织粘连在骨头上,头发碎丝零零散散混在污泥之中。
一副小小的婴孩骨骼大半还被腐泥裹着,没有彻底剥离干净。
何悦瑶戴上粗布手套,屈膝蹲下身,并不嫌污秽。拿起骨刷,一点点拂去骨面上裹着的腐泥污垢,将一块块骨殖小心分拣出来。
和悦瑶看着许大人探寻的目光说道:““周家上报,棺中乃是降生便夭亡的新生儿。
若是刚出生数日的孩儿,前后囟门大开,颅骨的骨缝宽而松散,骨头薄脆如同瓷片。
可你们看这具头骨,“这婴孩的后囟已经完全闭合,头骨骨缝收拢紧实,颅骨板已然增厚,绝非初生几日孩儿该有的模样。”
一名周家族老立刻上前强辩:“泥土侵蚀棺骨,腐坏之下,骨头形变,怎能以此作为凭据!”
何悦瑶伸手取出一根股骨,上面还沾着点点残泥,拿竹签轻轻刮净骨端:
“泥土只能蚀烂骨头表层,内里骨头生长钙化,是孩儿活着长出来的。
埋入土中,不会凭空长出来。诸位再看这根大腿股骨。
刚落地数日的新生儿,骨头两端尽是软骨,几乎不见钙化的骨化中心点。
可这根股骨近端,已经生出清晰可见的骨化节点。这般征象,至少要三四个月大的婴孩才会生成。”
话音落下,在场周府几人瞬间如丧考妣,身子止不住往后踉跄半步。
何悦瑶又将锁骨、肋骨一一拣出,摆到麻布之上:
“再看锁骨,新生儿锁骨短而软。这一副锁骨粗壮结实。
整套胸廓肋骨弧度撑开,骨架整体体量,比足月新生婴孩要大上一圈。
若是把全部骨殖拼接复原,身长将近二尺。寻常足月方才降生的孩儿,身长不过一尺五寸有余。
此棺之内,虽为男婴骸骨,可这是一个已经活了三四个月才夭折的孩童。”
结论一下,所有的谎言不攻自破,和悦瑶取过毛笔,就着天光,当着许大人、周家族老一众见证。
一笔不落,把开棺所见、情形、骨骼各项特征、月龄判断,尽数写在勘验文书之上。写完,双手呈递给许大人过目。
许大人接过这份沉甸甸的验尸供状,反复读罢,又低头看向麻布上摊开的那副错配的婴孩骸骨:
“铁证如山!收拾物证,我即刻回朝,面圣复奏!倒要看看周家还怎么狡辩!”
许大人快马赶回宫中,坟地勘验的物证、和悦瑶亲笔签署的验尸文书一并捧上金銮殿。
满朝文武还未散去,丹墀之下,许大人把麻布包裹的骨骼勘验记录呈递上去,将坟前所见原原本本当众复述:
“陛下,周氏祖坟那具所谓数日夭亡的嫡男骸骨,实为三四月龄早夭民间男童。
棺中骸骨,根本就不是世子夫人所生孩儿,侯府偷龙转凤,铁证确凿!”
文书辗转传览,殿内一片哗然。
之前周邦国还能拿“只是世子恐吓仵作,换子是诬告”百般抵赖,此刻物证摆在眼前,所有托词尽数破碎。
周邦国浑身冰凉,扑通跪倒在地,整个人都吓傻了。一步错步步错。到头来满盘皆输。
皇帝坐在龙椅之上,一拍御案:“好一个永宁侯府!世代蒙受国恩,居然做出偷换嫡嗣、泯灭人伦的龌龊勾当!
为掩盖丑事,竟敢私遣死士,威胁朝廷钦派仵作,阻挠查案。
家风败坏,人性扭曲,勋贵体面被你们糟蹋得一干二净!”
他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周邦国父子:
“传旨褫夺永宁侯周邦国全部爵位,削去一切官身,侯府爵位废除,永世不得复袭,即刻查抄全部家产。
周家父子收押天牢,严加审讯,彻查整件换子始末,追索被调换的嫡亲孩儿下落!
限三日之内,把卢氏所生的亲生男婴完好交回,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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