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8章 仁心仁术 14(1/2)
床榻之上,少年陆景珩蜷缩成一团。
额头上满是冷汗,面色惨白如纸,时不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。
高热烧得他迷迷糊糊,意识都快要涣散。陆嵩站在屋子角落,一身常服,面色难看至极。
他刻意站在阴影里,不愿意和何悦瑶过多照面。和悦瑶没功夫搭理这些古怪的贵人。
一个个扭扭捏捏的样子,既瞧不起仵作,又巴望她能治病。
和悦瑶觉得她只管治病,用不着安慰别人,提供情绪价值那是另外的价钱。
她也不点破,赶紧开口吩咐:
“闲杂人等全部出去。屋里只留我一个。任何人不许推门闯入。
毕竟是要动刀子,万一谁忍不住闹出点动静,我手一抖都容易出人命。”
陆嵩挥挥手,把夫人、丫鬟、仆妇尽数赶出门外。厚重的隔扇“吱呀”一声关上。
隔扇重重闭合,整间屋子只剩烛火摇曳。和悦瑶走到床榻边上,伸手轻轻按压少年小腹。
右下腹部硬得像一块石板,稍微一碰,昏睡的陆景珩就疼得浑身抽搐。
腹胀鼓胀得厉害,肚子高高隆起,肠气堵在腹中,半点下行不得。
她指尖细细探查,心中瞬间有数。阑尾已经严重充血肿胀,胀到透亮。
浆液一点点往外渗,堪堪悬在穿孔边缘,差一丝就要破溃。一旦捅破,脓毒流满腹腔,便是九死一生。
棘手的还不止于此。肠道麻痹壅滞,此刻根本没有蠕动。
排气不通,便不能口服任何药物。
汤药、药粉喂进去,非但吸收不了,反倒会引发剧烈呕吐,徒增凶险。口服这条路暂时走不通。
何悦瑶先取出一包金针,烛火略微燎烤消毒。落针刺入合谷、三阴交、次髎几处镇痛大穴。
金针只能缓冲一部分锐痛,远远扛不住开腹的剧痛。她侧身躲进烛影的死角,一瞬间自空间取出药剂。
幽蒙蒙的灌愁湖水兑上麻醉制剂,调和成一小碗。慢慢撬开少年牙关,一点点喂服下去。
没过片刻。陆景珩挣扎的幅度慢慢变小。眼皮沉重垂下,呼吸变得悠长平缓。
彻底坠入深度全麻昏睡,对外界刺激几乎没有反应。人稳稳麻倒。
趁着少年毫无知觉,她再次避开视线,拿出针剂与注射器。
掀开锦被一角,找准臀大肌,干脆利落地推入两针肌肉注射。
一针消炎抑菌,一针解痉镇痛。器具转瞬收回空间。镇痛、麻醉、先期给药全部就绪。
和悦瑶发愁的看桌上两根粗蜡烛,这玩意一点也不中用,光影散乱。
稍微挪动身子,刀口深处立刻沉进浓重阴影。和悦瑶心念一动,直接从空间取出充电头灯。
熟练往头上一扣,束带牢牢系紧。一束清冷、稳定的白光笔直打落,清清楚楚照亮整个手术区域。
碘伏细细涂满下腹术区。空间取出无菌手术刀、止血钳。一道整齐的下腹横切口缓缓落下。
腹壁划开,腹膜挑开的一瞬间,一股闷胀的浊气缓缓涌出来。
肠管胀得圆滚滚,一段一段鼓成充气的皮囊,互相挤压堆叠,乱糟糟挤在腹腔里面。
视野狭窄,肠子到处挡路。
和悦瑶一只手拿着止血钳轻轻拨开肥厚的大网膜,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分开盘曲的肠袢。
不能蛮力拉扯,稍一重,胀得脆弱的肠壁便有可能撕裂。
她耐着性子,一寸一寸挪开胀气肠管。指尖稳到极致,慢慢拨开层层遮挡。
头顶冷白光稳稳不动,腹腔深处细小血管清晰分明。费了好大一番功夫,终于在层层肠曲的深处,寻到那一截阑尾。
胀得莹亮饱满,薄如蝉翼的包膜绷到极限,清亮的浆液顺着管壁慢慢渗出来。只差分毫,就要撑破。
她屏住呼吸,小心分离阑尾系膜,一点点结扎细小血管。
一旦血管滑脱出血,便是天大麻烦。结扎稳妥之后,断离系膜,完整切除阑尾。
再仔细处理残端,荷包缝合,把残端埋进盲肠壁内。做完这一步还不能收手。
腹中一大片麻痹胀气的肠子缠作一团。
她依旧靠着头顶那一束安静冷光,轻柔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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