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0章 学期(1/2)

电话那边。
李子昂还在等。
“妈?”
许念柔手指一点点攥紧手机。
过了几秒。
“嗯。”
“我在。”
李子昂声音有点闷。
“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找我?”
病房里很安静。
空调出风口轻轻响着。
周秀云看着她。
许建国也没说话。
许念柔低着头。
看见自己手背上的留置针。
胶布边缘已经有点翘了。
她盯了两秒。
终于开口。
“我忘了。”
电话那边一下没声音了。
许念柔自己也没动。
三个字说出来以后。
她才发现。
原来这么难听。
不是没时间。
不是没问到。
不是学校没联系她。
就是忘了。
忘了儿子第一天睡在哪里。
忘了他吃没吃饭。
忘了他会不会闹。
忘了他亲爹昨天刚死。
——
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许念柔以为断了。
她低低叫了一声:
“子昂。”
还是没人应。
又过了几秒。
李子昂才问:
“你忘了?”
声音很轻。
比刚才那句“你怎么一直没找我”还轻。
许念柔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我忘了。”
这一次,她没解释。
电话那边。
李子昂呼吸明显重了一下。
没有哭声。
只是很久没说话。
旁边忽然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不远,像是刚走过来。
“何老师,家长还在线吗?”
“在。”
“正好生活保障账户也要确认一下。”
电话这头。
许念柔抬起眼。
电话那边似乎也有人动了。
刚才负责通话的老师说:
“李子昂,你先等一下。”
紧接着。
另一道女声靠近了一些。
“您好,是李子昂妈妈吧?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这边负责生活管理的老师。”
“有个事情需要跟您确认。”
许念柔坐直一点。
“您说。”
“孩子后面的日用品、必要生活物资这些,都从校内生活账户走。”
“学生本人不持现金。”
“家长这边需要绑定一下。”
“费用按一学期做预存,后面按实际情况结算。”
许念柔手指轻轻一紧。
还没开口。
周秀云已经听见了。
“一学期?”她往手机这边凑了一点。“什么叫一学期?”
电话那边的老师停了一下。
“目前按一学期做生活保障安排。”
周秀云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他不是进去待几天吗?”
“怎么还一学期?”
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。
老师语气还是很平静。
“不是待几天。”
“孩子现在已经进入闭环教育和评估阶段。”
“按目前安排,至少先完成本学期这一阶段的教育和评估。”
周秀云一下没听明白。
“至少一学期?”
“对。”
这一个字出来。
病房里一下静了。
电话那头也静了。
李子昂显然也听见了。
过了两秒。
他的声音突然插进来。
“什么一学期?”
没人马上回答。
李子昂声音一下大了。
“什么叫至少一学期?”
“你们昨天不是这么说的!”
旁边老师开口:
“昨天已经跟你说明过,要经过阶段评估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评估?”
“按阶段进行。”
“这个学期结束我就能走?”
老师没有顺着他说。
“不是学期到了就自动离开。”
“要看这一阶段的整体情况。”
李子昂呼吸一下重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说。”
老师语速没变。
“时间到了,不代表评估一定通过。”
“如果没有达到调整条件,后面的教育矫治还会继续。”
电话里突然没声音了。
许念柔甚至能听见那边很轻的电流声。
过了两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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