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5章 借的(2/2)

想到这,他低头又把椅子拉回来。
“行。”
“坐一分钟。”
周秀云嘴唇动了一下,到底没说他。
——
病房里安静下来。
床头那碗鸡汤还剩一半。
已经没什么热气了。
许念柔看着父亲。
印象里,她其实很少见到父亲。
小时候,许建国做搬运工。天还没亮就出门,晚上很晚才回来。
那时候她年纪小,只觉得父亲总是不在家,从没想过他累不累。
再大一点,许建国去了工地。
一年到头,只有过年能回来几天。
每次回来,好像都比上一年老一点。
腰更弯了些。
早上起床,有时候要先扶着床沿缓一会儿。
这些,她都见过。
可“借到了”三个字,她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说。
以前不管家里缺什么,父亲说的总是:
“有。”
“够。”
“不用你管。”
今天说的是——
“借到了。”
——
许念柔拿起枕边的手机。
温老师的聊天框还停在上一句。
【不要拦。】
她手指落下去。
【我爸来了。】
【他说借到钱了。】
停了一下。
她抬头。
刘淑珍也在看手机。
屏幕没有回复。
许念柔又发:
【我婆婆刚才也在发消息。】
【应该也是在想钱的事情。】
温老师没有马上回。
许念柔等了几秒。
脑子里又冒出第五条。
——如果她主动提出帮忙,第一次拒绝。
第一次。
她刚才已经拒绝了。
刘淑珍也没有再坚持。
现在父亲也来了。
如果刘淑珍再开口……
她低头打字。
【如果她再说给钱,我收不收?】
发出去。
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。
【这算第二次吗?】
温老师没有回答“第二次”。
只回了一句。
【先问你爸有多少钱。】
许念柔看了几秒。
抬起头。
“爸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弄了多少?”
“够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够交就行。”
“到底多少?”
许建国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我想知道。”
许建国沉默两秒。
“七千五百多。”
刘淑珍本来还在看手机。
听见这个数字,也抬起了头。
七千五百多。
这个数字,有零有整。
是把能拿的拿出来,再一笔一笔借,才凑到七千五多。
许建国没看她们。
低头还在找住院卡。
许念柔垂下眼。
【7500。】
这一次,温老师回得很快。
【你自己也补一点。】
许念柔手指停住。
紧接着,又一条。
【多少不重要。】
【重要的是不能只有你爸拿钱。】
【你自己也拿。】
停了两秒。
【这样该做的,你们家都已经在做了,也在尽力做。并且已经做到了极限。】
又一条。
【以后你婆婆真要帮,是她自己看见你们已经尽力以后主动帮。】
【不是你们等着她儿子出钱。】
许念柔盯着屏幕。
七千五。
她又看了一眼父亲。
裤脚上有灰。
鞋边也脏。
刚进门的时候,她都没注意。
她退出聊天框。
点开手机银行。
.00。
这是卖掉镯子、付完那七千以后剩下的钱。
她盯着那个数字。
七千五是借的。
手指在金额栏上停了一会儿。
最后输入:
2500。
密码。
【转账成功 2500.00】
许建国裤兜里响了一声。
他掏出手机。
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你给我钱干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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