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4章 披萨(1/2)

“爸爸。”
那个声音从电话里挤出来的时候,已经困得有些发软。
程一川原本靠在副驾驶座上。
听见这一声。
脸上一直绷着的那点东西,自己松了一些。
“小禾。”
“嗯……”
电话那边窸窸窣窣。
像是孩子从沙发上的被子里拱了出来。
“你今天又加班吗?”
程一川顿了一下。
“算是吧。”
小禾迷迷糊糊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过了两秒。
忽然又反应过来。
“不对呀。”
“今天不是周末嘛?”
程一川笑了一下。
“对。”
“那你怎么还加班?”
“有点事没弄完。”
“哦……”
她显然也没准备真的问明白。
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那你明天回来吗?”
“回来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。
像是在认真想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然后小禾说:
“那你回来给我带披萨。”
程一川嘴角终于明显弯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小禾马上精神了一点。
“不要菠萝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我不喜欢那个甜甜的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“上次爷爷买的就有。”
旁边立刻响起程庆山的声音。
“那不是我买的。”
小禾说:
“就是爷爷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就是。”
程庆山声音都认真了点。
“那是你奶奶点错了。”
刘淑珍马上接过去。
“明明是你选的套餐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选的?”
“就上次。”
“我只说买大的。”
“大的不就是你点的那个?”
“那菠萝也不是我让放的。”
电话那头一下乱起来。
小禾缩在旁边笑。
笑得软软的。
没什么力气。
但听得出来是真高兴。
程一川也没插嘴。
就这么听了一会。
那边终于安静下来。
手机旁又换了一个声音。
比小禾清醒一些。
“叔叔。”
程一川愣了一下。
“邵远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也还没睡?”
“马上睡。”
邵远停了一下。
像是有句话想说,又觉得不好开口。
几秒以后。
才低声道:
“叔叔。”
“你注意安全。”
程一川握着手机的手停了一瞬。
他没有问:
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?
也没有解释:
自己根本不是在普通加班。
只是应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
“你们早点睡。”
“嗯。”
刘淑珍把手机拿了回去。
“行了。”
“两个都困成这样了。”
“你自己也别熬太晚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真有什么事,就往家里打电话。”
“好。”
“别总觉得我们年纪大了,什么都不能说。”
程一川安静了一下。
“妈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知道。”
电话那边也停了两秒。
刘淑珍没再追问。
“那挂了。”
“好。”
电话断掉。
屏幕慢慢黑下去。
——
车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叶岚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下面。
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加班?”
程一川把手机放回腿上。
“不然怎么说。”
“连小孩子都骗不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叶岚原本像是想笑。
可看了他两秒,又没笑。
“那你还说?”
程一川低头看了一眼已经黑下去的手机。
“他们知道,我不想让他们担心。”
“我也知道他们听出来了。”
停了一下。
“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就行。”
叶岚没说话。
过了两秒。
才点了点头。
“也是。”
车里又静了一会儿。
她忽然道:
“不过明天披萨别忘。”
程一川看她。
“你听得倒挺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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