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2章 不说(2/3)
天一点点黑下来。
公园里的人陆续回家,摊位也收了。
共享单车一辆一辆少。
跑步的人还在。
只是从一群一群,慢慢变成零零散散。
公交进站。
呲——
门开。
人下来。
门关。
再慢慢开走。
远处广播响了一遍。
提醒游客保管随身物品。
又提醒部分区域夜间照明不足,注意安全。
叶岚下车去了一趟便利店。
回来时带了两杯咖啡。
一杯递给程一川。
“热的。”
程一川接过来喝了一口。
苦得舌根发涩。
他没说。
车窗留着一条缝。
咖啡味。
草木受潮后的气味。
还有不知道哪家摊子飘过来的烤肠味,混在一起。
坐久了。
程一川右边肋侧越来越僵。
他换了一次姿势。
过了十几分钟。
又换了一次。
叶岚全看见了。
还是没问。
只把中控台上那杯咖啡往他手边推近了一点。
七点半以后。
公园基本空了。
不到八点。
连跑步的人也少了。
公园出口终于真正像一个出口。
不是白天那个谁都能来、谁都能走的地方。
人一少。
每一个从树影里出来的人,都变得显眼。
一辆公交刚刚开走。
程一川身体忽然坐直。
右手已经搭上门把。
一个穿深色上衣的男人从公园里出来。
戴着帽子。
走路一边略偏。
叶岚没出声。
两个人一起盯着。
男人走到共享单车旁。
停住。
摘下帽子。
露出半头白发。
然后掏出手机。
“闺女。”
“爸到了。”
声音隔着十几米,隐约还能听见。
几秒后。
公交站那边一个年轻女孩跑过去。
“爸!”
男人笑着骂她慢。
女孩挽住他的胳膊。
两个人一起往停车场另一头走。
程一川搭在门把上的手,一点点松开。
叶岚端起咖啡,喝了一口。
“我说的没错吧。”
“一个人看到凌晨,看谁都像李君。”
程一川苦笑了一下,这次没反驳。
——
与此同时。
山的另一边,墓园的深处。
一段旧水泥路绕过缓坡。
再往里,已经没有路灯。
树比外面密。
枝叶压下来,把仅剩的一点天光也挡得差不多。
旧管理棚后面,还有一间早就废弃的值守小屋。
门板下沿受潮发黑。
窗户碎了一半,里面没有灯。
黑暗里,一只很脏的手伸出来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空矿泉水瓶被轻轻放到地上。
咔。
紧接着。
里面有人压着声音咳了两下。
“咳。”
“咳。”
很轻。
像生怕声音传出去。
地上铺着一件深色雨衣。
旁边散着半包吃剩的东西。
手电。
旧手机。
一小卷纱布。
几件沾着泥的工具。
男人靠墙坐着,比几天前明显瘦了一圈。
胡茬长得乱七八糟。
嘴唇干得起皮。
衣服侧面有一片颜色更深。
不知道是汗,还是伤口又渗了东西。
他撑着墙想站起来。
手先用了一下力。
人却停在原地。
过了两秒。
才慢慢把身体撑直。
刚直起来一点。
伤处像被猛地扯了一下。
男人低下头,一只手死死按住侧腹。
又咳了一声。
雨衣旁边。
旧手机的屏幕忽然亮了。
19:47。
没有消息。
也没有新的聊天。
只有时间。
男人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望向门外黑下来的树林。
隐约能听见公园方向的广播。
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只剩几个模糊的字。
“游客……”
“注意……”
“离园……”
男人站在那里。
很久没动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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