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5章 一万(1/2)

院子里没人插话。
平板还亮着。
那张只剩三行没有划掉的时间表,也还摊在折叠桌上。
可这时候,已经没人再去看那三趟学校方向的路线。
郑广义刚刚承认——
他第一次见李君,不是周四下午。
是前一天晚上。
周三。
那场大雨里。
赵磊没有催,只说了一句:
“继续说。”
郑广义低着头。
过了几秒,才重新开口。
——
郑广义没马上走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刚才那套“跟工友打架”的说法,他没全信。
可车也没骑出去。
男人试着往前挪了一步。
右边腰胯明显不敢使力,腿也抖得厉害。
刚动一下,人又扶住了围挡。
浑身都在发抖。
不知道是疼,还是冷。
郑广义看了几秒。
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。
那时候他还年轻。
在外面给人装窗户,从脚手架上摔下来,腰疼得连直都直不起来。
老板嘴上说:
“你先自己出去看看。”
人却直接把他送出了工地。
怕担责任。
他兜里没几个钱。
最后蹲在一家快关门的摩托修理铺门口。
老板没赶他。
给了杯水。
又端了碗面。
清汤。
两片菜叶。
那碗面什么味,他早忘了。
可那个人把碗推到他面前的样子。
一直没忘。
郑广义骂了一句。
“真他妈麻烦。”
男人抬眼看他。
郑广义朝前面指了下。
“后面有个棚。”
“不是我家。”
“就放工具的。”
“你先过去避会儿雨。”
男人没动。
郑广义又说:
“先说好。”
“不能进我家。”
“也别赖着。”
“雨小点,你就走。”
男人点头。
“行,谢谢。”
——
工具棚不大。
门扣本来就有些松。
白天干活的时候,挂锁一般只是穿在扣上,并不会锁死。
郑广义推开门。
把里面那把一条腿有些瘸的旧椅子踢出来。
“坐。”
男人扶着门框进去。
刚坐下,就打了个寒战。
郑广义碰了下他手背,烫得厉害。
“你发烧了。”
男人把手抽回去。
“有点。”
“有点个屁。”
郑广义转身在棚里翻了翻。
铁丝。
螺丝。
废角码。
几个空矿泉水瓶。
角落还剩一瓶没开过的水。
他扔过去。
“喝点水。”
男人接住,拧瓶盖的时候,手都在抖。
郑广义又看了眼他额角。
“脸擦擦。”
他从墙边钉子上扯下一块旧擦手布。
布本来就脏。
沾过机油,也擦过锈水。
“凑合用。”
男人拿过去,在额角按了一下。
那一角颜色很快又深了些。
可灯暗,布又脏。
郑广义也没看清到底是泥、铁锈,还是血?
“你先坐着。”
他说。
“我回趟家。”
男人抬头。
“师傅。”
郑广义脚下一停。
“怎么?”
男人看了眼他工作服上的胸牌。
“谢谢。”
郑广义摆摆手。
“少来这个。”
“我晚点再过来。”
“你能走就走。”
“别往前面我家去。”
“我老婆胆小。”
说完,他骑车回去了。
——
“你就这么把人留棚里了?”
院子里。
何桂香声音都变了。
郑广义点头。
“就让他躲会儿雨。”
“我那时候真当他是外面干活的。”
赵磊问:
“后来呢?”
郑广义低着头。
“回家。”
“吃饭。”
“洗澡。”
何桂香忽然皱眉。
“那晚你回来得挺晚。”
郑广义没说话。
“裤腿上全是泥。”
“我还问你是不是摔了。”
她盯着丈夫。
“你说抄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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