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程序(1/3)
门开着。
冷风从走廊里灌进来一点。
警徽在灯下反光。
两个民警进门。
一个年纪大一点,脸色沉稳。
一个年轻些,拿着记录本。
“刚才谁报的警?”
声音不高。
但屋里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程一川。
他站在门里侧。
“我。”
语气平。
不快,不硬。
老民警目光扫了一圈。
客厅。
沙发。
阳台。
主卧。
钱还散在床上。
金镯子压在枕边。
孕妇站在后面,手护着肚子。
老太太脸发白。
三个男人站在门口附近。
气氛绷着。
空气发闷。
年轻警察开口。
“什么情况?”
程一川语气平。
“上门讨债,自称高利贷,拒绝离开。”
老民警点头。
“有没有动手,限制人身自由?”
“没有。”
问得很快。
像在走流程。
年轻警察补一句。
“刚在隔壁楼出警,顺路过来。”
语气自然。
没有多余解释。
只是陈述。
赵坤眼神动了一下。
极轻。
那一瞬间,他明白,自己算错的,是时间。
他刚才坐得那么稳。
赌的就是——
出警没这么快。
现在被堵在屋里。
意外。
但他脸上没有慌。
反而慢慢站直。
把烟收进口袋。
理了理衣角。
往前半步。
“警官。”
声音平和。
“我们是来协商债务的。”
他主动开口。
姿态配合。
年轻警察看他。
“你们是谁?”
“我们做小额借贷,正规公司!”
语气不快。
“对方借钱。”
他指向许小军。
“自愿签字,自愿按手印。”
“现在逾期,我们来协调。”
老民警皱了皱眉。
“借条呢?”
赵坤拿出手机。
点开相册。
往前递。
屏幕上。
借条照片。
金额。
签名。
红色指印。
日期。
年轻警察接过看。
眉头没动。
“有没有威胁?”
“没有。”
赵坤回答得很干脆。
“我们刚准备走。”
“他报警。”
语气克制。
阿强一句话没说。
老四站后面。
三个人站在那里。
不像混子。
像催收。
屋里一瞬间安静下来。
秒针“滴——答——”。
老民警看向许小军。
“你是不是借了钱?”
这一句落下。
许小军喉结滚了一下。
眼神乱飘。
他当然知道自己该说什么。
如果说“威胁”——
那三个人记住他。
以后不止堵门,可能连街都不让他走。
如果说“强迫”——
事情进了刑事,进局子。
赌债、借条、流水,一层层掀出来,他更没退路。
他怕进去。
更怕以后。
赌徒的第一反应,从来不是对抗。
是自保。
他抬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是我借的。”
空气一沉。
“他们只是来要钱。”
再停一秒。
“没有威胁。”
话落地,像一盆冷水,兜头浇下来。
屋里温度瞬间降了。
程一川站在原地,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舌尖顶了一下牙。
那一刻,他没有愤怒地瞪过去。
没有骂。
没有质问。
只是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刚刚还跪着求“别报警”的人。
看着这个转头就把所有风险推回家里的弟弟。
他说“自愿”。
说“没有威胁”。
三句话。
把家门口那点底气,亲手掐灭。
程一川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他从来没打算替谁扛。
那一瞬间,失望比愤怒更重。
愤怒是冲出去的。
失望是往里沉的。
老民警点点头,语气平静。
“既然是借贷纠纷,可以走法律途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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