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9章 三倍(1/2)

屋里静了一下。
许念柔的手按在腹侧,掌心慢慢往下压了压。
她脸上的血色淡了一点。
不只是因为这一千多块钱,而是直到这一刻,她才真正听明白。
李子昂挑的,不只是愿意借钱的人。
还有那些胆子小、不敢告诉老师,也不敢让家里知道的人。
副校长又从蓝色文件袋里拿出几张纸。
第一张是从练习本页角撕下来的,边缘毛毛的,只写了日期和金额。
第二张被折成很小的方块。
班主任展开时,纸缝里发出细碎的响声。
第三张上的字写得很重。
纸翻过来,背面都能摸到凸起的笔痕。
最后一张被放到桌上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【下周还三倍。】
许小军低头看着。
这一次,没有再说“几十块钱”。
周秀云往前走了半步。
“这……”
叶岚站在茶几另一侧。
“先让老师把金额说完。”
她声音平静。
没提法律,也没看周秀云。
周秀云嘴还张着。
停了两秒,只能重新闭上。
副校长低头看着名单。
“五十。”
“两百。”
“三百五。”
“五百。”
“还有两名学生暂时没拿出条子,但是金额已经说了,都是一百五。”
“总的一千四。”
一张张纸被摆在玻璃桌面上。
透过桌面,能看见每个人的腿。
第一张纸拿出来时,李子昂的坐姿没动。
第二张纸被展开,他右手食指弯了一下。
看到“三倍”两个字时,五根手指一下收紧。
程一川看见了,也记住了他真正出现反应的是哪张纸。
李子昂也在看他。
目光很冷,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昨天翻墙,是程一川追着查。
今天借钱,又是程一川带着学校找上门。
搬到这间小房子。
零用钱被停。
学校开始盯着自己。
每一件事后面,都有这个人。
李子昂胸口那股火一点点往上顶。
他死死盯着程一川。
程一川却没有和他对视。
他的目光落到墙边的书包上。
拉链朝外,没有打开。
李子昂左边校服口袋被手机撑出一个平整的方角。
右边贴着腿,布料微微鼓起。
程一川没有说话。
许小军的目光也停在“三倍”上,停得比刚才久。
周秀云吸了一口气,像是又要替孩子找个说法。
李子昂的拳头却忽然松开了。
一根手指。
两根手指。
最后,整只手都放松了下来。
他把双手放回膝盖,背也慢慢挺直,坐得比刚才更规矩。
许念柔太熟悉儿子闹脾气时的样子。
摔门、嘴硬、打架,死不认错。
可现在一样都没有。
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。
安静得让人心里没底。
——
副校长拿起其中一张纸条。
“这张是谁写的?”
李子昂没有回答。
副校长又问了一遍。
“李子昂,这张是谁写的?”
李子昂开口。
“不用一张一张问了。”
屋里一下静了。
他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声音很稳。
“钱都是我拿的。”
周秀云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。
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能把事情收住的地方。
她马上说:
“他可能就是周末手里没钱。”
“之前又想买双鞋……”
“姥姥。”
李子昂打断她。
“别说了。”
周秀云愣住。
手还抬在半空。
以前每次出事,李子昂只要看她一眼,她就知道该替他说什么。
可这一次,他没有看她。
他只看着桌上的纸条。
“是我的错。”
许小军像是终于松了口气,往沙发上一靠。
“承认了不就行了。”
“钱退了就是。”
“多大点事,弄这么多人上门。”
周秀云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跟着点头。
许念柔没有说“知道错就好”,也没有夸他主动承认。
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