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8章 山雨(1/2)

山下不时有车灯扫过。
一道又一道。
警灯的红蓝光隔着树影和雨幕,在远处一明一灭。
有人拿着扩音器喊。
声音被风雨冲散,只剩断断续续的几个字。
“前方封控——”
“发现可疑人员,立即报告——”
更远一点,还有警犬的叫声。
沿着铁路外侧和山坡往上逼。
老李屏住呼吸。
可只憋了几秒,胸口便闷得发疼。
他弯下腰,死死捂住嘴。
咳嗽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。
一声比一声沉。
咳到最后,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。
他摊开手。
掌心里多了一点暗红。
老李看了一眼,随手在湿透的裤腿上蹭掉。
身上的东西已经不多了。
半瓶水。
瓶口沾着泥。
两包被雨水泡软的纱布。
一板只剩两粒的药。
几张皱巴巴的零钱。
一只屏幕裂开的手机。
刀没了。
药掉了大半。
他已经不敢再去买任何东西。
他知道,现在只要往有灯的地方走,就可能有人抬头,看一眼,再看第二眼。
然后认出那张脸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真正想明白。
高磊给他的药和钱,从来不是为了救他。
只是有人把笼子打开,让他出去继续咬。
咬谁不重要。
能咬多久,也不重要。
现在学校露了脸,刀也被警察看见了。
王恒那边断了。
高磊也不会再接应他。
这座城里,已经没人敢让他进门。
他原本还想着弄点钱,再逃到东南亚去。
可现在,正常的路已经没了。
剩下的,只剩最坏的那一条。
——
老李靠着涵洞内壁,慢慢抬起头。
雨水从洞口斜着飘进来。
冰凉地落在脸上。
他伸手抹了一把。
手背抖得厉害。
手机还在裤袋里。
他却先摸到了贴在裤袋内层的一小块塑料。
很薄。
边角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。
老李把它一点点抽出来。
是一个透明小袋。
里面装着一张折了几折的纸。
纸已经潮了。
墨迹也有些晕开。
可上面那串数字还能看清。
罗倩给的三组密码。
保险柜的密码。
他怕手机没电,把密码写在了纸上。
老李用两根手指把那张纸捏住,盯了很久。
六七十万。
只要那笔钱还在。
只要他能扛过去。
他就还有机会,能换一个藏身的地方,也能换一条从这座城里出去的路。
这密码是他现在唯一还能看见的出路。
不是儿子。
不是血缘。
是钱。
是保险柜里那几十万。
他必须活着摸到的那扇门。
——
山下。
一辆警车停在铁路维护路口。
雨刮器来回扫动。
刚扫出一片清晰,转眼又被雨水糊住。
陈国栋站在车外。
雨衣的肩膀已经湿透。
赵磊从山坡方向下来,裤腿上全是泥。
“警犬追到这里,气味断了。”
他喘了口气。
“外雨太大了,进山以后味道就散了,地上的脚印也快冲没了。”
陈国栋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山坡。
远处的手电光在林子里晃。
时有时无。
“涵洞查了几处?”
“靠铁路的查了三处。”
赵磊说。
“还有两处在山背面,路不好走。”
“排水沟也在查。”
陈国栋没有马上说话。
雨点砸在帽檐上。
旁边负责警犬的训导员走过来。
“陈队,再硬追,犬也容易伤。”
“雨把气味压散了,山里风向还乱。”
“继续往上搜,不一定能抓到人。”
陈国栋看着山势。
这片旧货运线背后连着山坡、废弃涵洞和几条早就没人维护的小路。
白天都不好走。
夜里下雨,更容易出事。
“继续封锁。”
陈国栋说。
“铁路两头、进山公路、废厂区、涵洞口,全部留人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