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2章 学校(2/2)
老老李靠着树干站着。
他已经换过一件旧外套,裤脚和袖口还是脏的。
右手一直缩在袖子里。
额头上的汗不停往下淌。
不是热的。
是发烧后,吃了退烧药在发汗。
他已经看见校门口牌子了。
也看见了校门口晃动的学生影子。
校门上方有摄像头。
门卫室外面也有一个。
黑色的小圆点,嵌在墙角里,正对着伸缩门。
老李只看了一眼,就把头低下去。
他不敢一直盯着看。
可眼睛又忍不住往校门那边扫。
扫一眼,低头。
再扫一眼,又低头。
像一条被人打过的狗,明知道前面有棍子,还是要去看那扇门什么时候开。
再等一会儿。
放学铃一响。
人一多。
他就能靠近。
他不能急。
现在急,就是找死。
——
老李喘了一口气。
喉咙又苦又干。
胃里一阵阵翻。
他低头,想看一眼手机里的导航。
就在这时,旁边一个等孩子的男人把手机声音开大了。
短视频的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警方悬赏一万元征集线索……”
“发现疑似人员请立即报警……”
“该人可能携带刀具……”
老李的手猛地僵住。
他没有抬头。
眼睛却从帽檐底下斜过去。
那男人的手机屏幕上,正停着一张模糊截图。
市政抢修服。
安全帽。
袖口遮手。
腰侧一块暗色。
旁边红字刺眼。
【悬赏一万元】
男人啧了一声,把手机递给旁边的人看。
“你看,就这人。”
“听说在咱们这边跑呢。”
另一个家长凑过去。
“这不是昨天群里那个吗?”
“说可能有刀,要是碰见的话……”
男人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真碰见我也不敢上啊。”
“只能提供线索。”
老李后背瞬间湿透,眼前黑了一瞬。
他的手指往袖口里缩了缩。
刀柄硌着掌心。
校门口人太多。
家长。
门卫。
协警。
还有摄像头。
那个男人的手机还在重播。
“提供有效线索协助抓获者,奖励人民币一万元……”
一万元。
这三个字像钉子,钉在他后脑勺上。
老李慢慢往后退了一步。
鞋底踩到碎石。
轻轻一响。
旁边一个女人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老李立刻把头压低。
没有跑。
他知道不能跑。
一跑,所有人都会看他。
他要等。
等李子昂出来。
那是他的儿子。
他的种。
只要人出来,他就还有机会。
——
同一时间。
学校外侧那条主路上,一辆灰色轿车正穿过车流。
车速不快。
却一路没有停。
驾驶座上,程一川握着方向盘。
手机支架里的导航页面亮着。
终点,正是李子昂的学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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