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暗算(1/3)

客厅安静下来,是在那三条规则说完之后。
没人再吵。
没人再哭。
连电视都关了。
空气里还残着没关火的菜味,油烟黏在灯罩上,泛着一点淡黄。
许小军低着头,坐在沙发边缘。
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手背有淤青,指节发紫。
他不敢看人,眼睛盯着地砖缝。
周秀云坐在餐椅上,嘴还在轻轻喘。
刚才骂得狠,现在胸口起伏还没平下来。
许念柔站在茶几旁,手还按着肚子。
屋里安静得有点过分。
像一锅滚开的水突然被关了火。
——
“那……先吃点东西吧。”
是许念柔先开口。
声音比平时低。
不强势。
有点小心。
她去厨房把火关了,把锅端下来。
锅底“滋啦”一声,余温还在冒气。
她弯腰的时候,忽然“咯噔”一下。
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书房。
那张床。
她的动作停了半秒。
床架是她和周秀云一起拆的。
螺丝一颗一颗拧下来。
床板搬走。
床垫卷起来,立在墙边。
被褥全洗掉。
当时是真生气。
当时觉得——
不回主卧就别想舒服。
现在小军要住,而且住多久不知道。
程一川必须回到书房住。
而书房——
根本没法睡人。
她喉咙发干。
抬头看了一眼程一川。
他站在玄关那边,已经把外套挂好,手机扣在桌上。
脸上没表情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她心里突然冒出一点不舒服。
不是怕。
是——
有点不好意思。
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愧疚。
那床,是她拆的。
现在要住人。
却还是他来收拾局面。
她以为他现在这样,是退了。
是认了。
是终于明白家里离不开他。
愿意重新站回那个“丈夫”的位置。
她心里软了一下。
以为是自己赢了。
却没看见——
他连主卧看都没看一眼。
——
她走过来。
先看许小军。
眉头皱着,声音里有火气。
“小军,你先在儿童房住。”
不是商量。
是安排。
“别挑地方,现在有地方给你睡就不错。”
说完,她停了一下。
语气忽然软下来。
转头。
看向程一川。
眼神明显不一样。
“小军住儿童房。”
“不会太久的。”
她补了一句。
像是在安抚他。
“这段时间……要麻烦老公继续睡书房。”
她说“老公”的时候,声音低了一度。
不像以前随口。
有点小心。
“委屈你一下。”
补了一句。
不大声。
像是怕他听不清,又怕别人听太清。
“我和我妈住主卧。”
空气停了一秒。
周秀云没反对。
她现在顾不上床位。
许小军也没说话。
他不敢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程一川身上。
那一瞬间。
称呼变了。
语气变了。
位置也变了。
她以为自己是在退一步。
是在示好。
是在把他拉回“自己人”的位置。
却没意识到——
这一次。
不是她安排他。
是她在等他点头。
程一川看了她一眼。
只说一个字。
“行。”
不顶嘴。
不反问。
不提醒“床是你们拆的”。
像在确认一个流程。
许念柔心里那点紧绷,松了一下。
她甚至有点庆幸。
还好,家没散。
——
“我去铺床。”
周秀云站起来。
动作很快。
她往书房走。
推门进去。
屋里空荡荡。
墙边那卷床垫还立着。
床架靠在墙边。
她停了一下。
然后弯腰。
把床架一块一块搬出来。
螺丝还在袋子里。
她蹲下。
手有点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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