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8章 要鞋(2/3)
步又远了。
他手心全是汗。
手机背壳滑了一下。
周秀云那边还没答应。
他急了。
“你别跟我妈说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“她就知道说家里什么情况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我在学校怎么办?”
“我天天低头走路吗?”
“他们都知道了,我以后怎么混?”
电话那头,周秀云的呼吸重了一点。
李子昂听见那边有药盒被放下的声音。
啪。
还有许念柔的声音很远地传过来。
“谁的电话?”
周秀云没有立刻回答。
李子昂马上说:
“姥姥,你别说是我打的。”
“老师那边已经打过了。”
“你千万别随便拿旧鞋给我。”
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他脑子里很快地转了一下。
硬的不行。
那就软一点。
周秀云吃这一套。
他吸了吸鼻子,声音放得更低。
“我以后还你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等我长大赚钱了,我先给你买东西。”
“我不让我妈知道。”
“我就记你的好。”
电话那头还是没说话。
李子昂咬了咬牙,把最后一句压出来。
“姥姥,求你了。”
这三个字出口的时候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可说出来以后,他没有后悔。
因为他知道,周秀云听见这三个字,一定会心软。
他没等那边再问,直接把电话挂了。
屏幕暗下去。
楼梯间里只剩他一个人。
他靠着墙,胸口还在起伏。
过了一会儿,他低头看自己的鞋。
那道标还在。
远看还是亮的。
可他越看,越觉得那道标歪。
他忽然抬脚,在墙根上蹭了一下鞋底。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像只要把那点假蹭掉,他就还能把刚才丢掉的脸,重新捡回来。
——
小房子里。
周秀云拿着手机,脸色已经变了。
许念柔看着她。
“谁?”
周秀云把手机往桌上一放。
“子昂。”
许念柔眉头一下皱起来。
“他手机不是交老师了吗?”
“还藏着一个吧。”
周秀云嘴上这么说,眼睛却没离开手机。
许念柔脸色更冷。
“他还敢藏手机?”
“现在重点是手机吗?”
周秀云声音也抬了一点。
“孩子在学校让人笑话。”
“那怎么行?”
许念柔坐在躺椅上,手指按住扶手。
肚子沉。
腰也酸。
她今天本来就没怎么睡好。
现在胸口堵得厉害。
“他是鞋坏了,还是丢面子?”
“老师只是让送一双能穿的鞋。”
“又要买鞋?”
“他穿什么不能上体育课?”
“这是虚荣,不是没鞋。”
周秀云脸一沉。
“你别张口闭口虚荣。”
“孩子在学校,被人围着说假鞋。”
“这不是打脸吗。”
“再穷也不能让人打脸,不能被人看不起。”
许念柔看着她。
“家里现在什么情况?”
“你不知道?”
“你儿子还躺在那里。”
“债主就在外面。”
“程一川都把我们赶到小房子里来了。”
话一出口,她自己也停了一下。
像是知道这句话说得不全对。
可那股委屈已经顶上来,压不回去了。
“一家人都指着我出钱。”
“我哪来的钱?”
“什么事指着我做。”
“我快生了,你们为什么都要逼我?”
客厅一下安静。
这句话落下去,像把一块布掀开了一角。
许小军靠在折叠床上,手指僵了一下。
周秀云的脸也变了。
——
屋子里只有窗帘被风吹动的声音。
哗。
哗。
许小军低头看着自己的拖鞋。
鞋面裂了一点。
他脚趾在里面动了一下。
疼。
但能走。
他一直在等这句话。
上午等。
中午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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