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5章 旧门(1/3)
电话响了很久。
一声。
两声。
三声。
四声。
一直响到快要自动挂断。
程一川的拇指已经悬在结束通话上。
下一秒,电话接通了。
——
那边没有立刻说话。
先传过来的是走廊里的脚步声。
有人推着车过去。
轮子压过地面,咕噜一声。
远处有医生低声交代什么。
纸张翻动。
还有隔着门传来的监护仪滴声。
很轻。
却一下一下敲在人耳朵里。
——
“喂。”
秦芸的声音很低。
程一川站直了一点。
“我是程一川,现在方便说话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秦芸说:
“刚跟医生谈完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声音更轻,有点哽咽。
“又签了一张。”
程一川的眉头一下皱起来。
“不是做完手术了吗?”
“是做完了。”
秦芸像是想把话说清楚。
可她太累了。
每句话都断在半路。
“可医生说,手术只是……只是把能处理的先处理了。”
“后面四十八小时还要看。”
“还在输血。”
“血压也要看。”
“还有什么凝血、感染、里面会不会再出血……”
她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听不太懂。”
“他们说什么,我就点头。”
“让我签,我就签。”
“我怕我不签,耽误他。”
“可我又怕我签了,是我替他同意了什么不好的事。”
电话那头,有人喊了一声。
“加二床的家属等一下。”
秦芸像是下意识回头。
“我在。”
声音远了一点,又很快回来。
——
程一川没有打断她。
他等她声音重新贴近手机,才开口。
“你签的,是医生需要你确认风险。”
秦芸那边一下没声了。
程一川继续说:
“医生叫你签,是他们要把情况告诉你。”
“你现在要做的,不是自己吓自己。”
“你手机保持有电,待在IcU门口,等叫你。”
“医生找你,你能第一时间到。”
“送衣服呀,送吃的,买护理的东西。”
“他们让你听什么,你就听。”
“听不明白,就问一句:现在最需要我做什么。”
——
程一川说这些话时,脑子里闪过的是许建国那次留观。
那天医生也提过一句,如果情况不好,可能要往IcU送。
他当时特意多问了何姨:家属要守在哪里,要准备什么,签字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后来许建国没进IcU,直接转去了普通病房。
那些话也就没用上。
没想到现在,用在了秦芸身上。
——
秦芸很久没有说话。
电话里只有医院走廊的声音。
过了好几秒,她才低声说:
“我现在都不知道该问谁。”
“我一个人坐在那里。”
“他们一叫我,我腿就软。”
“我连字都快不会写了。”
程一川看着电脑屏幕。
那串未完成的路径还停在地址栏里。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邵远在家里,很安全。”
“刚刚我还联系过了。”
“他吃了半碗粥。”
“不发烧了。”
“手里一直拿着小恐龙。”
“小禾把兔子靠垫和彩带分给他了。”
“他没闹。”
“就是问了一句,你是不是还在医院。”
“妈妈有没有吃饭?”
这句话说完。
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。
过了几秒,秦芸很轻地吸了一口气。
那一口气像没吸上来。
她声音断了一下。
“他怎么还记着这个事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声音终于有点发抖。
——
程一川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看着白板上那几个字母。
又想起邵远坐在屏幕边缘,捏着小恐龙,不敢太靠近镜头的样子。
“他现在安全。”
“我爸妈在。”
“小禾也在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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