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1章 放生(1/3)
白色轿车开得不快。
车窗贴着深色膜,午后的光落在车身上,被压成一层灰白。
老李坐在后排,没靠椅背。
腰侧那块伤口一碰到皮座,就像烧红的铁丝往肉里压。
他右手缩在袖口里,左手撑着膝盖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——
高磊坐在副驾驶。
开车的不是孙伟。
孙伟去办别的事了。
从老李上车到现在,高磊一直没说话。
——
车门落锁时,咔哒一声。
很轻。
老李听得清楚。
他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旧墙、广告牌、矮树和电线杆。
煤机厂西门已经被甩在后面。
顺安住宿也看不见了。
可他知道,警察应该已经到了。
也许已经上了三楼,打开三零二的门,看见那扇没关的窗户。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像在笑。
更像疼到极处时,脸上自己抽出来的一道缝。
——
高磊终于开口。
“救了你一命。”
“连声谢谢都没有?”
老李没回答。
他先看了一眼开车的司机。
车速一直稳着。
不急。
不慢。
仿佛这不是在转移一个被警察追的人,而是午后普通路上的一辆车。
老李又看向副驾驶。
“你是谁?”
“高磊。”
老李眼睛动了一下。
“你们怎么知道我在那儿?”
高磊从脚边拿起一个黑色塑料袋,往后座一扔。
——
袋子落在老李脚边。
不重。
里面撞了一下。
像药盒。
还有一点零钱。
袋子很普通。
路边小超市随手能买到的那种。
药盒上的价签被撕掉了,边角还留着一点白色胶印。
老李低头看了一眼,没动。
——
高磊说:
“别撑了。”
“你缺什么,我知道。”
“药,钱,地方。”
“还有一条能多活几天的路。”
老李还是没碰那个袋子。
——
高磊侧过半张脸。
“刚才那个电话,是我打的。”
“你要是晚下来几分钟,现在已经被按在房间里了。”
老李盯着他的后脑勺。
眼里没有感激,只有更深的戒备。
“王恒让你来的?”
高磊笑了。
“王恒?”
“他配吗?”
“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,还顾得上你?”
老李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。
他恨王恒,但也知道他不是一般人。
可在高磊嘴里,王恒像个已经被丢到一边的废棋。
——
老李没说话。
他忽然觉得空调风有点冷。
他身上的烧还没退,肉里的热往外顶,外面的冷又往里钻。
额角渗出一层汗。
高磊从后视镜里看他。
“放心。”
“真想害你,刚才就不接你了。”
老李笑了一声。
“你们这种人说放心,就最该小心。”
高磊倒没生气。
“还会顶嘴。”
“看来还能撑一段时间。”
“你比王恒说得聪明。”
老李抬眼。
“他说我什么?”
“贪,只认钱。”
“给你一条活路,你就会咬人。”
老李嘴角慢慢咧开。
这次真像笑了。
“他懂个屁。”
——
车子拐进一条老路。
右侧是旧厂区围墙,墙皮剥落,露出灰黑色的砖。
高磊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厚信封。
他没回头,只把信封往后一递。
“王恒给你多少,我们给双倍。”
老李看着那个信封,没接。
高磊也不急。
“你现在缺药,缺钱,缺地方。”
“万一警察法通缉,旅馆、网吧、医院、药店,全都会盯你。”
“往人堆里走,是找死。”
“往野地里钻,也撑不了几天。”
他从后视镜里看着老李。
“跟我们干,至少能活。”
老李低声问:
“干什么?”
高磊笑了一下。
“王恒手里有一套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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