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2章 装睡(1/3)

晚上十一点。
小房子里,灯已经全关了。
客厅只剩电视柜旁边那一点插座灯。
光很弱。
照不亮屋子。
只能照到折叠床的一角,还有地上拖出来的半截毯子。
——
许小军躺在折叠床上。
人侧着,脸朝着墙。
呼噜声一声比一声重。
像真的睡熟了。
可他的眼皮,在暗处轻轻动了一下。
伤口疼。
不是一直疼。
是一阵一阵地抽。
疼起来的时候,像有人拿钝刀在里面搅。
——
他不敢大翻身。
一动,身上的药味就会散出来。
更重要的是,疼得太明显,就不像睡着。
他只能把肩膀往里缩一点。
再缩一点。
折叠床太窄。
——
铁架子被压得轻轻响。
吱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夜里很清楚。
——
许小军立刻停住。
呼噜声也停了一下。
几秒后,又重新响起来。
更重。
更粗。
像故意把那点动静盖过去。
——
次卧里。
周秀云睡不着。
她坐在床边,手搭在膝盖上。
床头灯没开。
屋里黑着。
外面许小军的呼噜声一声一声传进来。
她听得心烦。
“死猪一样。”
她低声骂了一句。
骂完,又没动。
高架那边有车过去。
窗户轻轻震了一下。
——
客厅里,许小军的呼噜忽然断了。
像是突然喘不上来气。
——
周秀云抬起头。
她盯着门口,看了几秒。
接着,呼噜声又响起来。
比刚才更大。
她自己生的儿子,她听得出来。
那不是睡得香。
那是真的疼。
——
周秀云坐着没动。
她告诉自己,别管。
他活该。
谁叫他不长进。
他今天被他爸骂,也是活该。
这些年,赌博。
借钱。
惹祸。
一次又一次。
哪一次不是家里给他擦屁股。
哪一次不是说最后一次。
——
可她脑子里,还是冒出了白天许建国看许小军的眼神。
许建国没有骂的很凶。
他只是看着许小军。
眼里没有火。
没有火,比有火还难看。
像是这个儿子,他已经不打算再管了。
周秀云胸口忽然堵了一下。
她不喜欢许建国那个眼神。
很不喜欢。
哪怕许小军再混蛋,也是她的儿子。
他爸可以骂。
可以打。
可以气得摔门。
但不能像看一个外人。
不能像看一个没救的人。
——
客厅里,又传来一声轻响。
折叠床的铁架子动了一下。
许小军闷哼了一声。
很轻。
轻得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。
——
周秀云一下站起来。
站起来以后,又停住。
她在黑暗里站了几秒。
小房子里房间门还没装。
她从次卧出来,一眼就能看到主卧那边。
许念柔侧着身,呼吸均匀,像是已经睡着了。
周秀云脚步慢下来。
走到客厅边上,压低声音。
“你小点声。”
“把你姐吵醒了。”
许小军没动,呼噜声停了。
周秀云走过去,伸手拍了一下折叠床边。
“疼,你不会说?”
“欠你的啊,一个个都得伺候你。”
——
许小军慢慢睁开眼。
眼睛里有红血丝。
他像是刚醒,又像是早就醒着。
“妈。”
周秀云听见这声,脸更沉。
“别叫我。”
“叫我也没用。”
“我上辈子欠你们姐弟俩的。”
她嘴上骂着,手已经伸过去,把他被子往上拉了一点。
拉到一半,看见他身上那块纱布。
纱布没贴好。
边缘卷了。
里面渗出一点暗红色。
不多。
但看着吓人。
周秀云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伤口又裂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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