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0章 睡迟(2/2)

他第一反应不是看时间。
是看书桌。
旧笔记本还在。
读卡器还插着。
tF卡还在。
外套、密封袋、拆线针、文件袋,都在原位。
——
程一川胸口那口气先松了一半。
下一秒,他看向旧手机。
屏幕黑着。
他伸手拿起来,按了一下。
没反应。
后背一下绷紧。
他盯着那块黑屏,两秒,三秒。
然后立刻扯过充电线插上。
屏幕亮了一下。
红色电池图标跳出来。
电量低得刺眼。
他等了十几秒,开机。
白色圆圈一圈一圈地转。
——
程一川坐在床边,手指压着手机边缘。
昨晚砸桌留下的红痕还没退,指节一跳一跳地疼。
系统终于进去。
他第一时间点开相册。
最近视频。
最后一个文件。
时间很长。
拆线,取卡,插进旧电脑,打开目录,翻日记,拍重点段落。
都在。
最后几分钟画面歪了,黑了一截,后面断掉。
应该是电量撑不住了。
——
程一川盯着缩略图看了几秒,喉结动了一下。
还好。
关键的都在。
他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——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小禾的声音。
“爷爷,这个要放爸爸书房门口吗?”
程一川怔了一下,抬头看向门。
外面有脚步声,还有纸箱拖过地板的声音。
嚓。
嚓。
程庆山的声音随后响起。
“不放门口,挡路。先靠墙。”
小禾又问:“那爸爸醒了会不会看见?”
“他那么大人,还能看不见?”
小禾小声说:“爸爸昨天是不是很晚睡?”
——
程庆山没再接话。
外面又传来纸箱落地的声音。
咚。
——
程一川坐在折叠床边,几秒没动。
他低头看了眼手机。
九点三十二。
真的睡过了。
他撑着床沿站起来,腿有些麻,膝盖也僵。
走到门边,拉开门。
客厅里堆满了纸箱。
有些胶带还没撕,有些已经打开。
小禾的小画架靠在沙发旁边。
画架脚上缠着一截彩带,蓝的、红的、黄的,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。
兔子靠垫被小禾抱在怀里。
小书包放在茶几边,常穿的小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儿童水杯搁在电视柜上,盖子没拧紧,轻轻晃着。
——
厨房里冒着白气,水壶咕嘟咕嘟响。
刘淑珍在里面翻锅盖,锅盖碰到锅沿,轻轻一声。
当。
她嘴里还念叨着:
“电话不接,消息也不回。”
“你爸说等你回消息,我说等什么等?”
“叫辆车子的事情。”
“就这么点东西,我都理好了。”
程一川站在门口,一时没说话。
小禾先看见他,眼睛一下亮了。
“爸爸!”
——
她抱着兔子靠垫跑过来,跑了两步,又停住。
像是怕撞疼他。
她仰头看着他。
“爸爸,你睡懒觉啦。”
“我跟爷爷奶奶今天坐了超级大的卡车。”
声音脆脆的,一点不重。
却一下砸在程一川胸口。
他喉咙发紧,过了半天才嗯了一声。
“睡过头了。”
——
小禾看着他。
程一川脸色很差,眼底青得厉害,嘴唇干着,胡茬也冒出来了。
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,像整夜都没真正躺下过。
程庆山也看见了。
他站在纸箱旁边,手里还拿着一卷胶带。
——
父子两个对上视线。
程庆山没有问。
他只是把胶带放到箱子上,说:
“先去洗把脸。”
程一川张了张嘴。
程庆山又说:
“饭在锅里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很稳。
“人回家了,天大的事,也得先把脸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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