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4章 十二(1/2)

十一号的最后几分钟,像一截被水泡软的线,终于快要断了。
墙上的时间一点点往后挪。
没人看钟。
可小房子里每个人都知道,这一天还没真正过去。
——
屋里没有人说话。
不是安静。
是累到连翻身、咳嗽、喘气,都被压低了。
卫生间那盏灯还在闪。
滋。
白光晃了一下,又暗下去。
——
客厅里,许小军躺在折叠床上,半条腿伸在外面。
床太短。
他翻了个身,铁架子跟着响。
嘎吱。
“这破床……”
“这么硬。”
他低低骂了一句。
没人接。
李子昂靠在床的另一侧,背后垫着书包。
他没睡。
也睡不着。
许小军身上的烟味、汗味,混着刚拆开的塑料味,全挤在这间客厅里。
——
窗缝漏风。
遮光布一下下拍墙。
扑。
扑。
——
他闭了一会儿眼,又睁开。
天花板很低。
低得像压在眼皮上。
次卧那边没有门。
门套也没装好,墙边还露着一截白灰。
周秀云躺在新拆出来的床垫上,身上盖着薄被,隔一会儿就咳一声。
咳完,又很快压住。
主卧也没有门。
只有一道黑洞洞的门框。
许念柔侧躺在折叠床上,手还搭在肚子上。
床边的手机黑着。
充电线从墙边拖过去,线头松松垂着,像这间屋子里最后一根没理顺的线。
——
最后一秒过去。
十二号来了。
可小房子里,没有一个人觉得事情真的翻篇了。
只是十一号终于被熬完。
而他们,还是躺在原地。
——
泰国某个村子里。
十二号的零点刚过。
房间里的空调还在滴水。
罗倩坐在床边。
脸上的肿还没消。
嘴角裂着,讲话的时候一扯就疼。
她看着阿辉。
“我密码都写给你们了。”
“怎么还不放我走?”
阿辉站在桌边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。
“等消息。”
罗倩盯着他。
“等谁?”
阿辉没答。
旁边那个瘦子靠在墙上,掏了掏耳朵。
“李哥联系不上。”
他说得随意。
像只是说一个人没接电话。
——
罗倩却笑了一声。
一笑,嘴角又裂开。
她吸了一口气。
血腥味在嘴里散开。
“联系不上?”
她抬起眼。
眼神冷得厉害。
“那个姓李的,没有一点信用。”
屋里几个人都看了过来。
阿辉脸色沉了一点。
“你说话注意点。”
——
罗倩没收。
她靠着床头,慢慢坐直一点。
疼。
背疼。
胳膊疼。
嘴也疼。
可她还是把话说完。
“你们最好也小心点。”
“别跟我一样。”
“被卖了,还替人数钱。”
——
空调又滴了一声。
滴。
小媛坐在窗边,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。
她没抬头。
可脸色白了一点。
拇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抠了一下,又很快停住。
胖子从电视柜那边站起来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
阿辉抬了一下手。
胖子停住。
阿辉看着罗倩。
“你现在还想挑拨?”
罗倩笑不出来了。
她只是看着他。
“我以前也觉得别人是在挑拨。”
“后来才知道。”
“有些话难听,是因为它真的。”
——
阿辉没说话。
他拿起自己的手机,走到门边拨了一次电话。
没人接。
又拨一次。
还是没人接。
他脸色明显不好看了。
瘦子低声问:
“辉哥,咋办?”
阿辉回头看了罗倩一眼。
“看紧她。”
说完,他转身去了卫生间门口。
那里信号稍微好一点。
——
屋里几个人的注意力,跟着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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