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拒绝(2/2)

一点热气,在灯下几乎看不见。
他伸手。
指腹贴上杯壁。
温度还在。
不烫。
也不凉。
他没有喝。
只是把杯子往右推了一厘米。
牛奶在桌面上滑出一条极浅的水痕。
很快,又消失。
然后——
他把手机往左推回原来的偏差。
半厘米。
不是整齐。
是习惯。
他盯着那个角度。
确认。
这一次。
屏幕朝上。
没有遮挡。
书房里很安静。
牛奶慢慢凉下去。
——另一边。
城中村的巷子里。
水泥墙起皮,墙根冒着几撮杂草。
垃圾桶旁边积着一滩脏水,油渍浮在上面,踩上去打滑。
许小军跑得急。
拖鞋不跟脚,脚后跟磕在地上,啪嗒啪嗒直响。
后面有人喊了一句:
“别跑。”
声音不大。
不像威胁,更像提醒。
脚步声跟上来。
两三个人。
像早就知道他跑不远。
“钱呢?”
语气平平。
许小军喉咙发干,气喘得发虚。
“等两天……我姐那边的钱,马上到账。”
台词说得很熟练。
后面的人笑了一声。
“你的两天,怎么这么长?”
鞋踩进水里。
“啪。”
水花溅开。
许小军脚底一滑,被砖块绊住。
人往前扑,膝盖磕在水泥地上。
疼得他眼前一黑。
还没撑起来,后衣领被拽住。
不算用力,却把他整个人提得半悬。
“有钱请客,没钱还账?”
有人在他耳边说。
拳头落下来。
不重。
但很密集。
肩膀、后背、肋骨。
一下接一下。
一拳落在右侧肋下。
许小军的呼吸瞬间断了一拍。
像被一块砖头从里面顶住。
气都吸不上来。
他弓起身子,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哑的呻吟。
有人踢了他一脚。
鞋底带水,擦在裤腿上。
“装修款到账了,还跟我们装穷?”
“酒一箱一箱开的时候挺大方。”
拳头又落了下来。
这次更准。
顶在刚才那块地方。
疼不是炸开的。
是慢慢往里钻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肋骨缝里卡住。
许小军抱着头,蜷缩在墙根。
“求你们别打了。”
“再给我缓几天……”
声音闷在手臂里。
有人蹲下来,拽着他头发,把他脸抬起一点。
“还不上,就找能还的。”
语气不重。
“只要钱能算还上,一切都好办。”
停了一秒。
“你姐管钱是吧?”
“那让她过来谈。”
这句话说得更轻。
像在商量。
却比刚才那几拳更冷。
许小军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喉咙发紧。
“我们给你时间。”
“一周。”
“到时候钱不到账,人总得出来一个。”
没有威胁升级。
没有多余狠话。
只是定规则。
有人松开他。
他顺着墙滑下去,膝盖还在抖。
临走前,有人用脚尖踢了踢他的拖鞋。
“别再装阔。”
“你那点脸面,不值钱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巷子重新安静下来。
只剩他贴着墙,慢慢把那口卡在肋骨里的气,挤出来。
——
书房里。
台灯光偏冷。
小星星贴纸在灯下泛着一点微弱的光。
程一川没有看见。
他只是盯着那行日志。
心里在算。
下一步。
怎么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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