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4章 还账(2/2)

白得发冷的灯光。
翘起来的地砖。
漏风的阳台。
一闪一闪的卫生间灯。
卷边发黄的胶带。
堵在过道中央的保险柜。
还有满地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袋子和箱子。
——
她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
胸口起伏了一下。
像有什么东西顶上来。
又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“明天先把阳台封了。”
屋里没人接话。
她继续说:
“卫生间灯换掉。”
“地砖处理。”
“水槽下面那圈胶带,我不想再看见。”
“宽带明天必须装起来。”
“这里的信号太差了。”
说完,她走到门口。
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摄像头。
那张白色标签纸还贴在边角,没有完全挡住镜头。
“门口摄像头权限,明天也得重新绑定。”
“门锁和门禁,也重新录。”
周秀云终于忍不住开口:
“你现在身子这样,明天哪跑得了这么多地方?”
——
“我不跑。”
许念柔转过头。
目光落在许小军身上。
“他跑。”
许小军愣了一下。
“我?”
“你。”
许念柔声音不高。
却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。
“灯你找人换。”
“砖你找人铺。”
“阳台你找人量尺寸。”
“宽带你去办。”
“物业电话纸上写着,自己打。”
——
她伸手把桌上那张说明纸拿起来。
啪。
放到许小军面前。
纸很轻。
声音却格外清楚。
许小军低头看着那张纸。
没有马上伸手。
许念柔看着他。
“这地方既然要住,就得能住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搬过来受罪的。”
“既然住。”
“就给我住明白。”
——
许小军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终于弯下腰,把那张纸拿了起来。
纸角在他手里轻轻发颤。
“行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灯我明天找人。”
“砖我也找人弄。”
“宽带我去办。”
他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。
眼神下意识躲开许念柔。
没敢再和她对视。
“那买材料的钱呢?”
许小军像是怕自己问得太直接,又补了一句:
“封阳台要钱吧。”
“换灯要钱吧。”
“宽带开通也要钱。”
“找人上门,哪一样不要钱?”
他说完,没再看许念柔。
视线却像无意间扫过客厅中央那只保险柜。
很快又挪开。
像只是顺手看了一眼。
可屋里的人都看见了。
——
空气忽然沉了几分。
那只保险柜安安静静靠在阳台边。
没有动。
却像一下子压住了整个客厅。
连风吹进来的声音,都闷了一点。
许念柔没有立刻开口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尖一点一点收紧。
指甲边缘泛出一层白色。
过了两秒。
她才慢慢抬起头。
“装修款,我早就给过了。”
许小军脸色微微一变。
许念柔看着他。
目光没有躲。
“阳台。”
“地砖。”
“水槽。”
“灯。”
“这些本来就在那笔钱里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声音不高,却一字一字落得很清楚。
“钱去哪儿了。”
“你自己最清楚。”
——
许小军嘴唇动了动。
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。
“姐,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?”
“房子不还是得修吗?”
“对。”
许念柔点了一下头。
“是得修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去修。”
——
许小军愣了一下。
许念柔继续说道:
“至于钱——”
她停顿了一瞬。
“当初那笔装修款,已经算给过了。”
“现在不够。”
“你自己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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