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核算(1/2)
纸上写得很满。
瓷砖、地板、乳胶漆、橱柜。
一行接一行,挤得很紧。
没有品牌。
没有型号。
也没有规格。
每一项后面,都是一个合在一起的数字。
不多解释。
像是在等一个点头。
程一川站在桌边,没有立刻伸手。
他看了一眼那张纸。
目光很短。
没有停留在任何一行上。
许小军靠在沙发里,翘着腿。
手肘搭在扶手上,很放松。
“你要是不信,可以问问别人。”他说得很快,“现在都是这个价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,我也没赚你钱。”
这句话跟得很紧。
像是提前挡在前面的一块板。
程一川听见这句话,动作停了一瞬。
随后他弯腰,把那张纸拿起来。
动作不急。
也不犹豫。
他只是把纸提到眼前,看了一眼。
没有皱眉。
也没有开始算。
许小军看着他,眼神里有点笃定。
这个过程,他太熟了。
看一眼。
心里过一遍。
最后,总会点头。
程一川把纸放回桌上。
顺手把一个被压折的角抚平。
动作很轻,像是在整理一份文件,“这是总价,还是分项?”
“什么……”许小军愣了一下。“就……一起的啊。”
他笑了笑,“反正都是这些东西。”
“那品牌呢?”程一川接着问。
“品牌差不多都是一二线。”许小军笑出声来,“自己住的,又不是卖的,没必要那么细。”
程一川点了一下头。“面积按多少算的?”
“就你那套房子的面积啊。”许小军的语气里,开始带点不耐烦。“你之前不是都量过了吗?”
程一川没再问。
他把那张纸推到一边。
动作很干脆。
像是早就知道,接下来要做什么。
然后转身,拉开餐桌旁的椅子,坐下。
椅脚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。
不刺耳。
但很清楚。
他打开电脑。
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,
许小军脸上的表情,慢了一拍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他皱了下眉,“干嘛?”
“核算一下。”程一川说。
就四个字。
没有解释。
他点开浏览器。
输入关键词。
材料名,加市场价。
页面跳出来。
他又切到另一个窗口。
是以前存下的装修合同模板。
文件名很普通,
躺在文件夹最底下。
他把两个页面并排。
左边,是手写报价。
右边,是市场区间和合同样式。
他没有抬头。
“瓷砖这一项。”
“你这个总价,单平在一百八以上。”
他说得很慢,像是在念一行数据。
“同规格的,现在市场价在一百二到一百三。”
“地板。”
“如果按你这个面积算,单价高了三成。”
“乳胶漆。”
“没有型号,默认按中档算,也超了。”
一项一项。
没有情绪。
也没有语气起伏。
不是指责,而是校对。
许小军坐直了一点。
“你不能这么算。”许小军语速明显快了,“我这还包人工。”
他看了一眼程一川的屏幕,又很快移开视线。
像是不太想看那些被摊开的数字。
“人工算进去了。”程一川说。
他点开另一个页面。
滑到一行。
“人工费标准在这。”
“我按最高浮动算的。”
他说“最高浮动”的时候,语气没有变化。
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这一刻,小禾的积木倒了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她愣了一下。
没有抬头。
慢慢把积木一块一块捡回来。
许小军舔了下嘴唇。
“姐夫,你这……也太较真了吧。”
他顿了顿,“都是一家人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空气明显变了。
程一川的手,停了一下。
不是在键盘上,而是在桌面上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下意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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