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9章 别看(2/2)

他抱离现场。
一只手扣住孩子后脑,把他的脸压进自己肩窝。
“别看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也很稳。
可呼吸明显重了。
“听叔叔的。”
“低头。”
“别看。”
邵远还想回头。
“我妈妈在那边……”
“我爸爸是不是……”
后半句话没说出来。
——
程一川喉咙发紧。
他看见孩子书包上的小恐龙挂件还在晃。
他伸手把挂件摘下来,塞进邵远手里。
“抓紧它。”
邵远愣愣地低头。
手指本能收紧。
“别松手。”
程一川把孩子的脸重新按回肩上。
“先别看。”
邵远贴在他肩窝里。
身体很烫。
应该是高烧了。
烫得程一川手臂都僵了一下。
过了几秒,孩子才闷闷地问:
“叔叔。”
“我爸爸是不是摔疼了?”
——
程一川喉咙一下堵住。
他没有马上答。
远处,隐隐约约传来救护车的声音。
很远。
一开始只是细细的一线。
穿过午饭点混乱的人声,越来越近。
呜——
呜——
邵远听见了。
小手一下攥紧那只小恐龙。
“是救护车来了吗?”
程一川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肩上。
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嗯。”
“救护车来了。”
“医生也来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喉结动了动。
“疼了,就让医生看。”
“你先别看。”
——
邵远没有再挣扎。
可眼泪一下从眼眶里滚出来,蹭在程一川肩膀上。
很烫。
“那医生会不会给爸爸打针?”
程一川闭了一下眼。
“会。”
“会给他看。”
“你先抓紧小恐龙。”
“别松手。”
邵远低低嗯了一声。
小手死死攥着那只小恐龙。
——
前面。
秦芸已经跪在地上。
陈国栋拦着她,不让她扑过去。
“家属先别碰!”
“120来了!”
秦芸像听不见。
她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人。
“邵峰……”
“你听见没有……”
“你不是说下班就下来吗……”
“你说话啊……”
她哭得快没有声音。
手伸出去,又被陈国栋按住。
“别碰!”
“别破坏现场!”
秦芸整个人都在抖。
——
就在这时。
她忽然顿住了。
眼睛猛地睁大。
“动了……”
声音轻得像从嗓子里挤出来。
没人听清。
她又往前扑了一点。
“他动了!”
这一次,声音一下破了。
“他手动了!”
——
陈国栋脸色一变。
赵磊也猛地回头。
老严正拦着人群,听见这一句,手里的对讲机都顿了一下。
秦芸哭着往前挣。
“我老公没死!”
“他动了!”
“你们看见没有!”
“他动了啊!”
——
人群又乱了一下。
有人倒吸一口气。
有人往前挤。
陈国栋立刻吼:
“都退后!”
“别围着!”
“让出急救通道!”
远处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呜——
呜——
像一把钝刀,从混乱的人群里硬生生切开。
——
程一川抱着邵远,站在人群后面。
孩子在他怀里抬了一下头。
“叔叔……”
程一川手臂收紧。
没让他看。
“医生来了。”
他声音很稳。
可指节已经白了。
“你爸爸听见了。”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