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自白(1/2)

饭没吃多久。
碗见底。
汤还热着。
桌上那股香味慢慢散开,往屋子角落里退。
周秀云起身。
动作不急。
把碗往自己这边拢。
“你们年轻人聊聊。”
她语气自然。
“我去洗碗。”
汤勺落进盆里,“当”一声。
水龙头打开。
水声哗啦。
抽油烟机关了。
电视音量更低。
客厅只剩两个人。
——
沙发靠背不高。
许念柔没有坐正。
她转过身,手臂搭在靠背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姿态放低。
不是刚才餐桌上的对话姿态。
更像当年刚结婚那会儿。
她看着他。
灯光在她脸上。
没有刚才那种刻意的柔。
神情有点疲惫。
“你记得吗。”
她开口。
“我爸以前一年到头在工地。”
他没说话。
他记得。
结婚第一年去过一次她老家。
院子里堆着水泥袋。
木门掉漆。
她父亲背有点驼。
话不多,只喜欢干活。
“钱一回家就交给我妈。”
她继续。
“我妈嘴巴厉害。”
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眼神里没光。
“但她真的在守这个家。”
厨房里水声还在。
周秀云洗碗的节奏也变慢了。
像是故意留时间。
“我从小听她说一句话。”
“女人要会过日子。”
“要守住家里的钱。”
“钱不在手里,人就飘。”
她说这话时,眼神往下落。
像是在背课文。
也像是在重复童年的记忆。
“我妈这一辈子,就拴在我们身上。”
她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她脾气冲。”
“可她是真怕,这个家散。”
“她怕没钱。”
“怕我爸哪天干不动了。”
“怕我们吃亏。”
她抬头看他。
“我从小看着她管钱。”
“家里谁买个东西,她都要算半天。”
“我那时候很烦。”
“觉得她控制欲太强。”
她停了一秒。
“可我后来发现,我跟她一样。”
——
他手放在膝盖上。
指尖慢慢合拢。
没有插话。
她继续。
“我知道我有控制欲。”
这句说出来,很慢。
不像自嘲。
是承认。
“我怕失控。”
“怕有一天,你哪天不高兴了,就走了。”
她说“走”的时候,声音很轻。
几乎听不见。
“我怕有一天,钱不在我这儿,事情不在我这儿。”
“散了,我跟肚子里的孩子,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她手落在肚子上。
不是演戏。
而是下意识。
他看见她的手指在衣料上按了一下。
用力不大。
但很真实。
厨房里水声停了一下。
碗落进沥水架,“咔”。
又响起水声。
——
“我知道小军不争气。”
她眼圈红了一下。
没掉泪。
“可他是我弟。”
“我妈就这个命。”
“她一辈子围着我们转。”
“她没别的底气。”
她吸了一口气。
鼻翼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你说群的事,我也知道不对。”
“可当时我真的慌。”
“我怕你真走。”
“我妈更怕。”
“她一急,就往外喊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
眼睛湿了。
不是水光闪闪那种。
是压住的红。
“我没有想害你。”
“我也没有想控制你。”
“我就是怕……”
——
他喉咙发紧。
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上来了。
像刚进门闻到菜味那一瞬。
他看着她。
脑子里浮出画面——
刚结婚那年。
他把小禾接回家。
孩子洗澡哭。
她蹲在浴室里,水花溅了一地。
衣袖都湿了。
还在哄。
“没事。”
“阿姨在。”
后来他加班写代码。
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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