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3章 卡死(1/3)
周秀云第一个炸了。
“凭什么?”
她声音一下拔高。
刚才还哭得发抖的人,这会儿像被谁往后腰上捅了一下,整个人猛地往前顶。
“念柔怀着孕,工资凭什么你自己管?”
“她以后坐月子不要钱?”
“孩子出生不要钱?”
“家里吃喝不要钱?”
“娘家就不是家了?”
她越说越快。
“念柔现在没工作,八个月了,肚子这么大,你还把钱卡死?”
“你这是想逼死谁?”
——
会议室里一下安静。
纸杯里的水还在轻轻晃。
许念柔手指搭在杯壁上,虎口那点水迹还没干。
周秀云站在她旁边,胸口起伏很大。
她嘴里句句说的是许念柔。
可说到“家里吃喝”的时候,眼神下意识扫了一眼许小军。
只一眼。
很快又收回来。
像怕别人看见。
可屋里该看见的人,都看见了。
许小军坐在地上,肩膀缩了一下。
他不敢抬头。
连鼻涕都不敢吸得太响。
——
李子昂原本低着头。
听见“工资卡”三个字,他还是抬了一下眼。
嘴唇动了动。
“那我妈——”
话刚起头。
又停住了。
他看了一眼蒋敏。
那叠材料还压在桌边。
李子昂喉咙紧了一下。
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手指重新抠住裤缝。
头埋得更深。
——
周秀云还在说。
“你一个男人,工资卡不给老婆,你让外人怎么看?”
“夫妻过日子,不都是女人管钱?”
“念柔现在这样,她能出去挣钱吗?”
“她为了谁怀孕?”
“她肚子里不是你的孩子?”
“你现在拿工资卡说事,不就是不认这个家了吗?”
——
话落下。
会议室里没人立刻接。
空调风从头顶吹下来。
呼——
很轻。
——
程一川坐在那里,没急着开口。
他扫了一眼桌上。
旧手机。
U盘。
聊天记录。
合成图。
直播记录。
公司报告。
再往旁边,是缩在地上的许小军,脸色发白的李子昂。
还有许念柔按在肚子上的手。
这些东西摆在这里,比什么道理都有说服力。
——
程一川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。
心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以前就是太好说话了。
好说话到最后。
谁都觉得能来他这里伸手。
——
他抬起头。
“所以我才要卡死。”
——
屋里一下静了。
周秀云张着嘴。
许念柔捏着纸杯的手也顿了一下。
程一川看着她们。
声音不高。
“以前我没卡。”
“结果呢?”
没人说话。
程一川扯了下嘴角。
“谁缺钱都来找我。”
“谁闯祸都能拿家里的钱补。”
“今天填这个窟窿,明天补那个窟窿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小禾去年过生日。”
“想吃商场那家冰淇淋蛋糕。”
“不大。”
“一百多块钱。”
“我答应她,下个月买。”
“结果下个月,许小军要钱。”
“再下个月,李子昂学校要交费。”
“再后来,你们说家里周转不开。”
“一个蛋糕。”
“拖了三个月。”
“最后小禾自己忘了。”
——
“补到最后。”
“小禾被摆在了最后面。”
——
周秀云脸色变了变。
程一川没停。
“你们总说是一家人。”
“可这一家人,到底是在过日子,还是在轮着从我这儿拿钱?”
“今天之前,我不是没给过。”
“是给到最后。”
“账越来越烂。”
他声音平稳。
可每个字都像钉在桌面上。
“钱一旦没边。”
“最后就不是过日子。”
“是永远填不完的窟窿。”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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