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4章 点燃(1/2)
楼下。
李子昂的声音已经从手机里传出来了。
不只是现场。
旁边几个围观的人手机里,也开始往外冒同样的话。
“我妈怀孕八个月。”
“我爸就在楼上。”
“他不回家,也不给钱。”
声音一重一重叠在一起。
又乱。
还刺耳。
——
周秀云手一抖。
矿泉水瓶直接磕在桌角。
“咚!”
水晃出来一点。
她脸色一下白了。
“子昂!”
她几乎是扑着站起来。
“你干什么!”
她是真急了。
刚才闹归闹,喊归喊。
可那都是门口这点人。
——
现在不一样了。
现在是往外传。
往网上传。
——
她甚至已经看见旁边有个小姑娘举着手机,一边看直播,一边往他们这边偷瞄。
周秀云心一下就慌了。
“关了!”
“赶紧关了!”
“你拍这个干什么!”
——
许念柔也懵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李子昂真敢按。
刚才她以为,这孩子最多也就是吓唬一下。
可现在,屏幕已经亮了。
右上角人数还在跳。
几十。
一百。
还在涨。
她下意识伸手去抓。
“子昂!”
可李子昂反应更快。
一下侧过去。
手机直接躲开。
“你别碰!”
他声音比刚才高,呼吸也急。
脸都有点红。
——
那不是冷静。
是上头。
——
是刚才在门禁口被小郑送出来以后,一直压着的那股火,终于找到了地方撒。
他现在根本听不进去劝。
——
镜头一开。
他又像重新站回了高处。
他不再是被赶出来的那个小孩。
——
他是拿着镜头的人。
——
他能让别人看,也能让别人骂。
还能让别人替他说话。
他声音越来越快。
“我不拍我自己。”
“你们自己看。”
“我妈就在这里。”
“怀孕八个月。”
“我爸在楼上。”
“他不下来。”
“公司的人一直拦着。”
“我们就想见他一面。”
——
镜头往下一压。
从低处往上拍。
写字楼的玻璃门在画面里显得很高。
保安站在门内。
前台在后面。
小桌。
矿泉水。
登记表。
还有那块临时立起来的牌子。
【家属接待】
本来是蒋敏给的台阶。
被镜头这么一拍,像一块冷冰冰的证据。
像公司早就准备好了一套流程,专门把人挡在外面。
蒋敏站起来。
“你先把直播关了。”
李子昂立刻把镜头转向她。
“你看。”
“她不让拍。”
“我们就想见人,她不让拍。”
——
蒋敏的话停了一瞬。
这一瞬很短。
可她已经知道,麻烦来了。
她不是反应慢。
也不是没见过场面。
她刚才那套水、椅子、登记表、孕妇优先,能压住周秀云。
能压住周春梅。
能压住一群还要脸的大人。
可对李子昂没用。
一个上头的少年。
一个刚丢了脸、又突然拿到扩音器的少年。
——
他不吃台阶。
他只吃反馈。
——
蒋敏没再往前。
她已经看出来了。
这时候谁去抢手机,谁就输。
这种半大小子,一旦上了头,根本不讲后果。
你越拦。
他越来劲。
你说一句。
直播间的人能替他骂十句。
——
最麻烦的是——
他还是个孩子。
——
周秀云急得往前走。
“子昂!”
“你关了!”
“别拍了!”
“这让你妈以后怎么做人?”
李子昂又往旁边一躲。
“姥姥,你别管。”
“他们就怕这个。”
“他们不怕你坐那儿登记。”
周秀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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