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同局(2/3)

坐在小桌前。
亲戚们围在旁边。
看上去,终于不像刚才那样失控。
可他知道。
这只是退了一层。
火还在。
只是从明火,变成了闷火。
——
周航忽然说:
“其实老程这么谨慎,也不是没道理。”
“换年轻时候,我估计早下去了。”
“爱咋咋地。”
“谁骂我,我骂回去。”
“谁拍我,我砸他手机。”
他低头搅了搅粥,苦笑了一下。
“可现在不行。”
“现在三十多岁,背后全是窟窿。”
“工作、房子、存款、社保、老人。”
“哪个都能咬你一口。”
他说到这里,看向程一川。
“尤其咱们这行。”
“真要被王恒那次弄死,梁总这组没了,咱几个也别谈什么理想了。”
“收拾东西,滚蛋。”
林知微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别带我。”
“我还年轻。”
周航嗤了一声。
“平台筛简历的时候不问你年轻不年轻。”
“先问你贵不贵。”
“再问你能不能加班到死。”
“最后再问你有没有家庭负担。”
他把勺子往碗里一插。
“这年头程序员找工作,比找对象还难。”
“对象最多嫌你秃。”
“公司嫌你贵。”
“嫌你老。”
“嫌你不能二十四小时在线。”
“还嫌你有脑子。”
林知微没忍住笑了一下。
可笑完以后,她又低头看着电脑屏幕。
笑意很快淡了。
因为周航说的是玩笑,也是实话。
——
梁静端着那杯没喝的奶茶,目光还停在监控上。
“如果当初王恒赢了。”
“不是你们几个走这么简单。”
她声音很平。
“整个组会被拆。”
“项目会被接走。”
“我会被挂在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位置上。”
“没有实权。”
“没有团队。”
“没有预算。”
“等三个月,半年。”
“再让我自己提离职。”
她看向屏幕里那张小桌。
“公司里很多人以为被裁,是收到一封邮件。”
“其实不是。”
“很多时候,是先把你周围的东西一件一件拿走。”
“人拿走。”
“权限拿走。”
“会议不再叫你。”
“文件不再抄送你。”
“到最后,你坐在那里,自己都觉得自己多余。”
周航没说话。
林知微敲键盘的手也停了一下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风扇低低的声音。
“嗡——”
“嗡——”
——
叶岚把奶茶放下。
“我也没好到哪去。”
她看着桌上的记录本。
“王恒盯上我,不是因为我跟他有仇。”
“是因为我挡了他的路。”
——
“有些人害你。”
“不需要你做错事。”
——
“他只是觉得。”
“你站的位置碍眼。”
“你不让,他就想办法把你推开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所以这不是程一川一个人的事。”
“王恒那条线如果没按住,后面还会有人被拖进去。”
“今天是他。”
“明天可能是我。”
“后天可能是你们。”
——
办公室里没人马上接话。
周航端着粥,低声说:
“所以我们不是在帮老程。”
梁静看着屏幕。
“是在帮自己活下来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办公室里又静了一下。
不是煽情的静。
是所有人都明白。
这句话太实在。
实在到没有办法反驳。
——
程一川低头看着手里的粥。
纸碗很轻。
热气还在往上冒。
他喝了两口,胃里终于没有刚才那么空。
可胸口那块东西,还是沉着。
外面的人看见的,是一场闹剧。
——
老婆怀孕。
娘家人上门。
公司保安拦着。
男人躲在楼上。
看起来很简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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