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 退潮(2/2)

伍已经短了很多。
刚才一层压一层的人流,现在空出了一截。
闸机还在响。
“滴。”
“滴。”
但没有刚才那么密。
催促声少了。
门岗前的空地露出来了。
玻璃门外的阳光落下来,亮得有点刺眼。
辅路边,交警正在和最后一个车主说话。
警车车门打开。
一个民警回头看了一眼写字楼门口,像是在确认这里不会再闹出新的乱子。
——
程一川盯着画面看了几秒。
“楼上先这样。”
“楼下,估计要轮到许念柔他们了。”
周航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?”
程一川抬手,指了一下监控。
“你看门口。”
周航凑过去。
——
画面里。
许念柔还站在玻璃门外。
周秀云在旁边。
周春梅也在。
几个亲戚散在周围。
刚才人多的时候,他们夹在员工和围观的人里,并不明显。
现在队伍一短。
门口一空。
那一小撮人反倒清清楚楚地露了出来。
程一川声音很低。
“刚才人多,他们还能往人堆里藏。”
“也能借着员工着急上班,往里蹭。”
“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“谁是员工,谁是来看热闹的,谁是许念柔带来的人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——
梁静也看过去。
门口那片地方不再挤,也不再乱。
可正因为不乱,反而让人心里更紧。
每个人站在哪儿。
看向哪儿。
手里拿着什么。
都被玻璃门、摄像头、门岗和前台几条视线夹在中间。
周航看了一会儿,低声说:
“那他们也该急了。”
程一川没否认。
“他们本来是靠混乱,往里混。”
“现在混乱没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。
“许念柔很快就会发现。”
“她手里能往前推的人,已经没几个了。”
——
办公室里没人接话。
——
屏幕里,许念柔还站在风里。
程一川看着她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他忽然发现。
许念柔今天站在楼下这么久。
一句“程一川”,都没再喊过。
风把她外套吹得贴在身上。
她却还是一直盯着玻璃门里面。
“接下来——”
“就不是趁乱往里钻了。”
“该有人站出来说话了。”
——
楼下。
风从辅路口一阵一阵灌过来。
刚才堵死的车流,终于开始恢复通畅。
一辆白色轿车先开了出去。
后面的车跟着动了动,有人按了声喇叭。
“滴——”
声音不大。
也没人再回头骂。
刚才围在路边看热闹的人,已经散掉大半。
——
交警把事故单夹回文件板里,抬头朝写字楼门口最后看了一眼,然后转身上车。
警车缓缓往前开。
车轮压过地上一小块碎玻璃。
“咔。”
声音很轻。
可门口不少人还是下意识抬了下头。
举着手机拍视频的人,也慢慢把手机放了下来。
早餐店门口,刚才还挤满了看热闹的人。
现在只剩老板娘一个人,拿着抹布擦桌子。
有张塑料凳被人踢歪了。
她弯腰扶正。
“哐。”
凳腿磕在地砖上,空空地响了一声。
——
写字楼门口,一下亮了很多。
不是因为更安全了。
而是人散开以后,什么都藏不住了。
谁站在那里。
谁还没走。
谁在等。
谁心里有事。
隔着玻璃门,一眼就能看清。
——
人退潮了。
事。
才刚刚浮上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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