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长文(2/2)
“放我这儿。”
又补了一句:
“你先稳住。”
程一川看着父亲,喉结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冲动。”
程庆山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程庆山接得很快。
身份证和钥匙一起收进外套内袋。
收进去以后,他下意识把拉链往上拉了一截。
手在胸口按了一下。
像是确认它们真的在那儿。
“这东西在我这儿。”
“谁都动不了。”
话不重,却像落在地上。
——
程一川点了一下头。
很轻。
那一瞬间,他突然有点明白。
刚才在小区门口,他挡在母亲前面。
现在,父亲把东西收进怀里。
这是他们在替他挡一阵风雨。
——
程庆山补了一句。
“今晚你别回去了,开夜车不安全。”
语气像往常一样,却带着点不容置疑。
程一川笑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父子俩没有再多说。
紧接着,程庆山起身,把门栓扣上。
“进去歇着吧。”
“有事明天说。”
程一川站在原地,看着父亲把门关好。
那一刻,他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线,终于往下落了一截。
身份证不在他身上。
钥匙也不在他口袋里。
可他反而更稳了。
——
院子里灯还亮着。
门半掩。
夜风进来一点。
程一川走到院子里,坐在那张旧木凳上。
手机还在掌心。
屏幕早就暗了。
他按了一下,亮起。
那条微信,还在。
未读。
他看着发件人的头像。
是许念柔。
头像没换。
还是那张她怀孕时拍的照片,侧脸,光打在脸上,显得很温柔。
他盯了两秒。
点开。
——
长文。
整段整段。
没有表情包,没有情绪词。
像是提前写好,只等这一刻发出来。
【今天在小区门口的事,我想了很久。
其实我真的没想到会闹成那样。
我怀着孩子,被那么多人围着看,说实话,我很难堪。
我也很丢脸。
我不是想吵架,我只是希望我们能有个安稳的家。
如果我说错话,让你难受了,我可以道歉。
但那种场面,我真的承受不住。】
——
语气很稳,甚至带一点自责。
没有“你”,全是“我”。
——
他盯着屏幕。
看到“我可以道歉”那句时,呼吸停了一瞬。
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蹭了一下。
那一秒,他几乎下意识地想回一句——
“不用。”
——
光标已经亮着。
他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就回了。
心口闷了一下。
不是冷。
是一种熟悉到发麻的感觉。
太熟悉了。
每一次她要把事情往回收,都是这种语气。
温和、克制、姿态放低。
然后等对面先松口。
——
他低头打字。
【不用。】
停住。
删掉。
又重新打。
【不是】
手指刚停。
屏幕上方忽然跳出一行灰字。
【对方正在输入……】
一秒。
两秒。
提示没消失。
他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原来连沉默,都会被人盯着等回应。
——
下一秒。
新的消息弹出来。
一条。
又一条。
像是早就写好了,只等他露出一点松动。
程一川看着不断往外跳的对白框。
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很轻。
不像嘲讽,更是像确认。
——
他把输入框里那两个字慢慢删掉。
然后退出聊天界面。
长按。
静音。
取消置顶。
屏幕一下清静下来。
他这才把手机扣到桌上。
“啪。”
这一声,比刚才放钥匙重一点。
手背青筋浮了一瞬。
又慢慢松开。
——
这一次。
他什么都没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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