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明天(2/2)

是一套宽松的居家长裙。
头发重新扎过。
脸像刚洗过,额边还有一点没擦干的潮气。
最显眼的。
是她左手腕。
多了一只金镯子。
压在腕骨上,黄得发实。
灯光一照,不是亮得晃眼。
只是沉。
——
李子昂先看见了。
眼神停了一下。
那镯子他以前见过。
结婚时候买的。
平时几乎不戴。
许念柔嫌重,也嫌戴着像暴发户。
——
可今天。
她戴出来了。
——
许小军也看见了。
拧瓶盖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怎么把这个翻出来了?”
许念柔低头看了一眼手腕。
金镯随着动作轻轻碰了一下桌边。
“嗒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放柜子里太久了。”
她说。
“拿出来戴戴。”
——
与此同时,程一川回到了小房子。
屋里还是老样子。
水泥地。
没封严的阳台口。
墙面已经刮了腻子,却还没来得及收尾。
床边立着几块没贴上去的瓷砖。
墙角拖着一捆电线,接线盒半开着,里面一截铜线露在外头。
折叠床支在屋子中间。
旁边还扔着昨天没收的工具袋。
——
他站在门口,看了一圈。
没急着坐。
也没急着洗澡。
只是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,弯腰先把地上的工具袋拎起来,放到墙边。
——
屋里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连阳台口那层塑料布被风吹动的声音,都听得清。
“哗。”
“哗。”
程一川走到墙角,把那团露在外面的线先往里按了按。
接线盒是之前临时扣上的。
一碰就松。
他蹲下去,从工具袋里翻出螺丝刀,把盖板重新卸开。
铜线头露得太长了。
他拿钳子掐掉一截,又一点一点,把线重新塞回去。
手指碰到金属边。
凉。
也硬。
——
他低着头干活,动作不快。
像不是在修线。
只是想让自己别停下来。
接线盒重新装好以后,他又起身,把床边那几块瓷砖一块一块搬去阳台。
瓷砖很沉。
边角硌着掌心。
搬到第三块的时候,手腕开始发酸。
他停了一下,把砖靠墙重新码齐。
一块压一块。
边对边。
先把这些没收尾的东西,一件件归回原位。
——
阳台口有风。
夜里更凉一点。
远处楼群的灯,一盏一盏亮着。
对面阳台还晾着衣服,风一吹,衣角轻轻晃。
程一川站着看了两秒。
又转身回来。
折叠床有点晃。
昨天他就知道。
这会儿干脆蹲下去,把垫在床脚下面那块薄木片重新塞正。
床脚慢慢压实。
“咯。”
一声很轻的闷响。
床终于稳了。
——
做完这些。
屋里还是破。
——
风从阳台口一点点灌进来。
墙是灰的。
线是露着的。
地上还有没收完的材料。
怎么看,都不像个能过日子的地方。
——
可至少。
今晚不用再回头收拾了。
——
手机时间跳了一下。
十一号,到了。
——
屏幕刚暗下去。
又亮了。
老严的消息跳出来。
【我七点半到门口。】
——
程一川看着那行字。
过了两秒,回了一个字。
【好】
——
他把手机扣在折叠床边。
屋里还是冷。
墙也还是灰的。
风从没封好的阳台口灌进来,吹得塑料布轻轻响。
“哗。”
“哗。”
——
可明天。
那道玻璃门。
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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