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5章 散场(2/2)


许小军看到的,和之前不一样。
不再只是牛皮袋和首饰盒。
里面很满。
比他想的还满。
他的眼神一下黏住了。
人没动。
脖子却下意识往前伸了一点。
那点暖黄的灯压在柜子里。
黑袋子一层挨一层。
有些边角鼓着。
有些压得很平。
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。
——
许念柔没有翻。
动作很快。
她没从最上面拿。
而是直接把手探到右后角。
从一个贴了标签的小袋后头,抽出一点现金。
整个过程没有停顿。
像闭着眼都知道东西放在哪。
——
紧接着,关上保险柜的门。
走到客厅,把钱往茶几上一放。
“啪。”
“老站接人。”
“路上别磨蹭。”
“先把人送酒店。”
“有事给我发消息。”
她说话的时候,眼睛没在他们脸上多停留。
像刚才开柜那一下,只是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。
可越这样,越让人心里发毛。
——
旁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很短。
只有一下。
——
两人低头换鞋。
门口灯有点暗。
许小军压低声音,先开口:
“你妈怎么老给现金?”
“她哪来这么多现金?”
李子昂低头系鞋带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转账?”
“这现金还得去银行存,麻烦的很。”
许小军没说话。
只是后背一点点发热。
那已经不是看见几千块钱的热了。
而像突然发现——
这个柜子后头,可能还藏着别的东西。
心里那股饿,一下就翻上来了。
——
“动作快一点。”
许念柔的声音把他们拉回来。
她低头发着消息。
“记住我交代的事。”
许小军赶紧把钱抓起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
李子昂也没再停。
背上书包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。
门一拉开。
楼道风灌进来一点。
带着夜里的凉气。
——
门关上以后。
客厅忽然空了。
安静得厉害。
——
很快。
周秀云那边发来消息。
【已经接上了。】
【现在在车上。】
【快到酒店。】
许念柔低头看了一眼。
只是把那张写满名单的纸往自己这边拉近一点。
又在最下面补了一行:
【周春梅,一家三口,提前到了。】
写完以后。
她握着笔,停了很久。
——
客厅里没人了。
茶几上的矿泉水还开着。
一次性纸杯歪在旁边。
烟拆了一半,沙发扶手上还搭着件外套。
空气里全是刚刚那么多人待过的闷。
烟味、汗味、塑料袋味、还有一点散不掉的热。
——
许念柔慢慢站起来。
走到墙边。
“啪。”
把客厅灯关了一盏。
又关一盏。
最后,只剩窗边一点昏黄的落地灯。
——
外头,夜已经深了。
极远处的高架上,车灯一串一串往前滑。
商场的大屏还亮着。
霓虹灯一会儿红,一会儿蓝。
隔着窗玻璃,晃进来一点。
——
许念柔坐回沙发。
没动,也没再回消息。
手机就在旁边亮了一下。
她没看。
——
屋子忽然显得特别大。
也特别空。
像所有人都只是暂时聚过来。
等明天一到。
就会彻底炸开。
她窝在沙发里。
慢慢抬起手,压住后腰。
呼吸一点点沉下去。
小腿忽然轻轻抽了一下。
她皱了皱眉,没动。
外面的灯从她脸上晃过去。
很快又暗下来。
——
客厅里只剩冰箱低低的一声:
“嗡——”
然后又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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