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2章 表态(1/2)
晚上七点。
大房子里没有电视声。
客厅灯亮着,光落在茶几上。
那张白纸已经写满了。
车次、站点、酒店、人名。
谁几点到,谁从哪个口出来,谁住哪间房,谁还没上车。
一行压着一行。
有些地方写不下了,许念柔就把字往旁边硬挤。
黑笔划得纸面都有点毛了。
——
茶几也早不像平时的茶几。
两箱矿泉水堆在旁边。
一袋烟扔在沙发扶手上。
一次性纸杯拆开了,塑料袋揉成一团。
还有几张车票截图,是许小军刚打印回来的。
手机压在纸角上,插着充电线。
白色线垂到桌边,又绕到插座那头。
中间被踩了几脚,已经沾了灰。
——
许念柔坐在餐桌边。
打完电话后,没哭,也没再发火。
她只是低头看手机。
看一眼。
写一笔。
低头回消息。
再划掉一个名字。
——
像在安排人。
又像在准备一场仗。
——
周秀云坐在沙发边,看了她半天。
最后还是起身,接了半杯温水,放到许念柔手边。
“喝点。”
许念柔头也没抬。
“等会儿。”
周秀云看着她。
眼底发红,嘴唇也干。
——
可整个人平静得吓人。
平静得都不像平时那个一点就炸的女儿。
——
许念柔低头,又在纸上补了一行:
【南站 20:42 表姨 两人】
写完,她伸手去够手机。
手刚碰到桌边,腰忽然僵了一下。
她动作顿住。
另一只手一下扶住桌沿。
指节慢慢压白。
周秀云立刻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腰又疼了?”
许念柔吸了口气。
“没事。”
她没马上动,就坐那儿缓了一会儿。
肚子沉沉往下坠。
后腰酸得发木,像顶了根钝铁条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肚子。
孩子轻轻动了一下。
隔着肚皮,顶了她一下。
很轻。
她手掌贴上去,停了两秒。
再拿起笔时,笔尖却一下划偏了。
原本要写“南站”。
她先写成了“南京”。
笔停在那里。
她盯着那个“京”字,看了两秒,才慢慢划掉。
纸面被划出一团黑印。
周秀云站在旁边,看着那团墨,心口一下发紧。
许念柔没说话。
只是重新落笔。
这一次,字明显比刚才乱了点。
——
周秀云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。
这次却没再说“别折腾了”。
她转过身,弯腰把门口那箱矿泉水往外拖。
纸箱蹭过地砖。
“刺啦——”
声音又干又涩。
——
许小军坐在沙发边,盯着手机。
两个群来回切。
一个叫【接站】。
里面全是亲戚。
另一个没名字。
张彪、小海、老七、大头,还有几个只备注了姓。
他坐得比白天直了些。
一条腿踩着茶几边,烟夹在手里,没点。
先在亲戚群里发:
【八点四十到南站的,b口出来,别乱走。】
发完,又切到另一个群。
【明天别穿太花。】
【站门口,不进去。】
【我让说话再说。】
张彪很快回:
【放心,又不是第一次撑场子。】
小海甩了条语音过来。
“军哥,明天要不要骂人?骂人得提前说,得加钱。”
客厅太静。
那声“军哥”一出来,周秀云眉头就皱了。
许小军赶紧把声音按小,低声骂了句:
“骂个屁。”
他低头继续打字。
【亲戚站前头。】
【别先动手。】
发完以后,他把手机往怀里收了收。
——
许小军盯着那几行字,眼神一点点变了。
以前他也叫过人。
牌局上叫。
喝酒叫。
但那时候乱。
谁来谁不来,全看面子。
这次不一样。
谁几点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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