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起念(1/2)

公交车猛地晃了一下。
许小军抓着扶手,身子往前一栽,又被后面人的肩膀硬生生顶了回来。
车里闷得发黏。
空调像坏了一半,风口只会往外吐一股发热的风。
人挤人,汗味、烟味、全混在一起,闷得人胸口发堵。
许小军刚抽过烟。
嘴里还是苦的。
舌根发干。
他舔了舔嘴唇,手还插在裤兜里,死死攥着手机。
手机壳边角硌着掌心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像有人在里面拿针扎。
——
三天的时间。
老石说的。
别让我等太久。
——
许念柔那边也在催。
尽快。
——
还有那一万。
一万块。
许小军闭了闭眼。
脑子里没有医院。
也没有许建国那张一下气白的脸。
更没有程一川那声不轻不重的“喂”。
只剩两个字。
——
交差。
——
先把钱拿到手。
别的,后面再说。
公交车一站一停。
刹车的时候,整车人都跟着往前一晃。
有人骂了一句:
“会不会开啊。”
司机没理。
许小军站在后门附近,眼睛发直地盯着窗外。
街边的店一间一间往后退。
——
理发店。
药房。
奶茶店。
小饭馆门口挂着油乎乎的菜单。
脑子里来回转的,还是那点破事。
不用真查清楚。
也不用把什么东西都坐实。
——
许念柔现在很急。
急就好办。
急的人,顾不上那么全。
先给她一点东西。
能让她继续往下想,就够了。
——
只要她先转钱。
一万到手。
后面再一直拖着。
许小军喉咙动了一下。
胃里空得发酸。
刚才那瓶水没顶用。
烟也没顶用。
他现在浑身都是虚的,虚得站着都发飘。
可眼睛却红,不是哭。
是穷急了,急出来的。
——
另一边。
梁静刚把车从幼儿园门口开出来。
后排,安安坐在安全座椅里,歪在一边,正低头摆弄手里的贴纸。
她今天忙了一天,脸上那点倦色压不住,手却很稳。
车开得不快,顺着车流一点点往前蹭。
——
中控旁边,放着下午顺手买的发卡。
这时候,红灯亮了。
车停下。
安安抬手扒拉了一下额前散下来的碎发,小声嘟囔:
“挡眼睛了。”
梁静没回头,只伸手把发卡,往后递了一下。
“先夹上。”
安安伸手来接,没接稳。
发卡掉在座椅边上。
梁静看了一眼后视镜,声音还是淡的:
“先坐好,等会儿再给你弄。”
车窗降着一点。
也就在这时候,旁边那辆公交,慢慢并了上来。
——
“哧——”
公交又往前蹭了半个车身,跟着刹住。
许小军肩膀被晃得撞上玻璃。
他皱着眉抬头,随意往旁边瞟了一眼。
白色的车。
车身干净。
车窗半降。
驾驶位那张侧脸一晃而过。
许小军本来没在意。
下一秒,他眼睛忽然定住。
那张脸——有点熟。
他脖子下意识往前伸了一点。
车窗外的光反在玻璃上,一时看不太清。
可那辆车又慢慢往前蹭了半个车身。
这一次,驾驶位露出来了。
——
短发。
侧脸。
下颌线绷得很紧。
一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。
——
梁静。
——
许小军心里猛地一跳。
手指一下从裤兜里抽出来。
手机差点滑下去。
他慌忙一把抓住,呼吸都跟着急了半拍。
再往后排扫。
后排安全座椅很清楚。
蓝灰色的边。
里面坐着个孩子。
只能看见半张侧脸。
头发有点散,正靠在椅背上,手里像还捏着个小东西。
许小军眼睛一下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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