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站住(2/2)
已经决定了。
就算留下痕迹,也得试一次。
可就在他走到床边的时候,
视线扫过床头柜。
柜面上,放着几张纸。
被一本杂志压着一角。
他原本没在意。
可那一刻,纸张的边缘露出来,白得很扎眼。
伸手,把杂志掀开。
是产检单。
折得很整齐。
放得很顺手。
就放在最常用、最容易被忽略的位置。
那一瞬间,他的动作停住了。
指尖在纸边蹭了一下,没抓住,反而滑开。
不是因为单子本身。
而是一个被他完全忘记的记忆,突然撞了上来。
他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。
不是灵光乍现。
是某块一直缺失的拼图,终于落回原位。
他猛地转身。
几乎是跑着冲出卧室。
方向不是书房。
不是阳台。
也不是保险柜。
是玄关。
鞋柜。
——
树影下。
许念柔的视线,一直没离开过刘淑珍。
她本来是放松的。
这一段,本该是熟练流程。
母亲开口。
对方脸红。
孩子在场。
围观者站在“怀孕女人”这边。
然后老太太自己灰溜溜的离开。
体面,干净,不用她出面。
可刚才那一瞬间,她捕捉到了一个不对劲的细节。
刘淑珍没有回嘴,不仅看了她一眼。
还看了一眼房子的方向。
不是乱看。
不是走神。
是很明确的一个“看”。
许念柔的心,轻轻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她的第一反应,不是愤怒。
是怀疑。
——她为什么看房子?
——她在等什么?
——难道是等她儿子?
不可能是程一川。
这个念头几乎是同时跳出来的。
他进不去。
门锁着。
没有指纹。
没有密码。
他根本不可能进去,
她在心里把这条逻辑过了一遍。
又过了一遍。
确认没有漏洞。
可那种不舒服的感觉,并没有散。
像是鞋里进了一粒小石子。
不疼。
但硌脚。
她站在原地,没有往前走。
也没有后退。
只是继续看着。
——
这时,刘淑珍低头,看了一眼时间。
十分钟,已经过了。
她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线,轻轻松了一下。
够了。
她抬起头。
不是先看周秀云。
而是先看了一眼四周。
那些停下脚步的人,
那些竖着耳朵听的人,
那些本来只是路过、却被声音拉住的人。
她看得很快。
像是在确认场合。
然后,她把小禾往自己身后护了半步。
不多。
刚好挡住。
“孩子在这儿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不高。
却让周围原本还想插话的人,全都停住了。
“别吓着小禾。”
周秀云张了张嘴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
不是在想词。
像是在刻意给人一个反应的时间。
“家里怎么过日子,谁付出得多,谁带孩子。”
“那都是我们自己家的事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静。
没有解释。
也没有辩解。
“不该在这儿说。”
她看了一眼四周。
那些刚才还靠得很近的人,
已经有人下意识移开了视线。
还有人,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“更不该在孩子面前说这些话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时候,
场面安静了一瞬。
刘淑珍这才把目光收回来。
落在周秀云脸上。
很稳。
这是她第一次,
站在这个位置上,正眼看她。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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