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拖住(1/3)
幼儿园门口的铁门刚合上。
“哐当”一声,不算响,但很实。
小禾的小手被刘淑珍牵着,另一只手拎着自己的小书包,走得不快,脚步一下一下,踩在地砖的缝隙上。
“奶奶,今天我画画了。”
孩子的声音很轻,却很清楚。
“老师说我画得比昨天好。”
刘淑珍低头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
“画什么了?”
“画了房子,还有树,还有你。”
小禾仰着头,说得很认真。
“老师说,人多的地方,要画大一点。”
刘淑珍听着,嘴角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那你画得对。”
她听得很认真,一句没漏。
只是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。
走出幼儿园拐角的时候,手机在她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她脚步顿了一下,把手机掏出来。
屏幕亮起。
只有一行字。
【妈,拖住她们,十分钟。】
没有解释。
没有标点。
刘淑珍看了那一行字两秒。
没有回。
也没有抬头四处张望。
她只是下意识地,抬起头,往前看了一眼。
不是看人。
是看房子的方向。
那一眼很短暂。
短到像是走神。
可她心里,却忽然沉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。
是那种——当妈的直觉。
出事了。
她把手机放回口袋。
手心在衣角上蹭了一下。
然后,她低头,看着小禾,语气比刚才更轻了一点。
“慢点走。”
“奶奶有点事。”
小禾“哦”了一声,乖乖地放慢了脚步。
——
“哎哟——”
人还没到,声音先到。
“这不是亲家母吗?”
话音带着笑,尾音却拖得很长。
刘淑珍的脚步没有停。
她不用回头,也知道是谁。
那声音她听过很多次。
拎着菜的时候是这个调。
打电话的时候是这个调。
永远不急,永远带点高高在上的阴阳怪气。
周秀云的脚步声很快跟了上来。
塑料袋摩擦的声音贴着地面响,菜在袋子里撞了一下,发出闷响。
“刚接完孩子啊?”
她站定的时候,脸上已经挂好了笑。
不是笑给孩子的。
是笑给周围人的。
刘淑珍这才停下脚步。
转过身。
“是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
“今天我接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。
紧接着把小禾往身边拉了拉。
“待会发生什么事,都不要害怕。”
她低头,对孩子说了一句。
声音很轻。
“奶奶会保护你的。”
小禾“哦”了一声,紧紧贴在了奶奶身后。
——
远一点的地方。
小区游乐场那一侧。
许念柔站在树影里。
她不是刚到。
也不是路过。
她早就站在那里了。
手机还没收起来,屏幕刚暗下去,指尖在边缘停了一下,像是确认消息已经发出去。
——微信那头,是她妈。
她抬头的时候,正好看见刘淑珍牵着孩子停住。
周秀云的声音,也在同一时间响起来。
不早不晚。
刚好。
许念柔没有动。
一只手扶着肚子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。
她站的位置很巧。
不在主路下。
也不在正对人群的地方。
刚好能看清局面,又不会被第一时间注意到。
她是在等。
等声音起。
等周围有人停下脚步。
等着看一出好戏。
这是她们出门前就对好的节奏。
原本没打算闹这么大。
只是想借着这这老太太来压程一川,没想到她竟然进城了,真是不知道分寸。
既然她不懂事,那只能用老办法。
上次那锅鱼汤,就是这么把她逼走的。
刘淑珍脸皮薄。
只要当众给她一点羞辱,她一定自己走。
不用赶。
她会觉得“再待着,是给人添麻烦”。
这是许念柔最熟悉的一套。
所以她们在出来就计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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