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夜话(1/3)

门关上之后。
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程一川那句话还在空气里。
“爸,你准备住多久?”
——
许建国没立刻回。
他低了一下头。
眼睛没看人。
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。
指腹摩着布料。
停了一秒。
“我就住两天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“找到工作就走。”
——
水壶忽然“咔”地一声。
停了。
屋子一下更安静。
刚才那点轻轻的水声也没了。
——
程一川看了他一眼。
没追问。
只说了一句:
“嗯。”
他把视线收回来。
没再接这句话。
转身,往厨房走了一步。
“你吃了吗?”
声音很平静。
像刚才那段话没发生过。
许建国愣了一下。
点头。
“吃了。”
他声音低。
屋子里没再说话。
——
过了一会儿。
灯开着。
影子贴在墙上。
许建国忽然动了一下。
“那……晚上怎么睡?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很轻。
像是在问,又像在试探。
程一川回头。
看了一眼床。
床板中间那一块。
微微往下陷。
——
许建国也看了一眼。
他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。
立刻开口。
“我……我睡地上。”
他说得很快。
像是怕晚一秒就不合适。
“你睡床。”
他说完,手已经往旁边地面看了一眼。
像是已经准备把位置让出来。
——
程一川站在床边。
没接这句话。
他伸手。
把床板往里推了一下。
“咔。”
木头摩了一下。
床中间的塌陷往一边偏了点。
他把那件刚放下的衣服拿起来。
往中间一放。
“爸,你睡这边。”
他说。
又指了一下另一侧。
“我睡那边。”
——
许建国站在床边。
停住了。
他看了一眼那件衣服。
又看了一眼床。
那条线已经在那里了。
他没有再说“我睡地上”。
也没有说“那不行”。
他点了一下头。
又坐了回去。
屋子又安静下来。
——
灯开着。
只有一盏。
光发黄。
时间一点一点往后走。
——
过了一会儿。
程一川把灯关掉了一半。
只剩床边那盏。
外面的车声远远传进来。
一阵一阵。
两个人躺下。
——
床不大。
中间那件衣服。
隔着。
——
过了一会儿。
许建国翻了一下身。
又慢慢翻回来。
床板轻轻响了一下。
他没有再动。
程一川这边。
一直没动。
他的眼睛。
没有闭着。
灯光从侧面打过来。
影子落在墙上。
一条一条的。
——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许建国开口。
“我出去抽根烟。”
他说完。
人已经慢慢坐起来。
脚踩在地上。
摸了一下口袋。
他走到门口。
门轻轻开了一点。
“吱——”
关门。
声音很小。
——
屋子更安静了。
过了一会。
程一川坐起来。
脚落地。
“哒。”
起身。
没有开灯。
直接走到门口。
——
门开。
——
楼道的灯。
忽明忽暗。
风从楼道口灌进来。
有点凉。
——
许建国站在那。
背对着他。
手里拿着打火机。
“啪。”
第一下。
没着。
他手抖了一下。
又按了一下。
“啪。”
这次火光亮了一下。
又稳住。
但还是没点着。
火星蹿了一下,很快灭了。
——
他低头,又按了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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