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舞台(2/2)
框上,没有说话。
母亲以为他没听清,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她说你最近变了。”
“说你不跟她商量事情。”
“说她现在情绪很不好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
然后是那种熟悉的语气。
“你也是的。”
“她现在这个情况,你就让让她不行吗?”
“家里有什么事,慢慢说,别较这个劲。”
程一川看着书房的灯。
灯泡有点老了,亮度不均,边缘发虚。
他没解释。
也没反驳。
母亲又说了一句。
“你们过日子,别闹成这样。”
“让外人看着不好,让她们娘家人觉得我们欺负念柔。”
这句话出来的时候,他胸口闷闷的。
不是被气的,而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吸了一口气。
“妈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明天过来一趟吧。”
母亲愣了一下。
“过来干嘛?”
“把小禾接回去住几天。”
电话那头一下子没了声音。
不是信号问题。
是真的停住了。
过了两秒,母亲才说话。
“你这是……什么意思?”
程一川的声音很稳。
“她最近不适合待在这边。”
“你先把孩子接走,过段时间再说。”
母亲明显急了。
“你们这是闹到哪一步了?”
“孩子怎么能说接就接?”
程一川没有提高音量。
“不是闹。”
“是安排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自己也停了一下。
像是在确认。
然后他又补了一句。
“明天我把孩子的东西收好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他能听见,那边像是换了一下握手机的手。
轻微的摩擦声贴着话筒传过来,又很快停住。
母亲的声音低下来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想清楚了?”
程一川没回答。
母亲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我明天过去。”
电话挂断。
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像是某根一直绷着的线,被人轻轻松开了一点。
夜里十一点多。
屋里只剩下水声。
厨房已经收拾干净。
许小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。
客厅的灯关了一半。
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。
小禾已经睡着了。
她躺在书房的小沙发上,盖着一条薄毯,手还攥着一块没拼完的积木。
程一川把那块积木从她手里轻轻拿出来,放回盒子。
动作很慢。
他站了一会儿,才走回书桌。
没有开电脑。
没有看手机。
他躺在床上,眼睛盯着天花板。
白天的灯关了,天花板是暗的。
能看见一块模糊的影子。
像水渍,又像裂痕。
他没有去想对错。
也没有去想该不该。
脑子里过的,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她会不会发脾气。
会不会说他绝情。
会不会继续打电话。
会不会把钱直接转走。
……
这些念头,一个接一个,在脑海中浮现。
过了好久,他发现自己没有慌。
心跳是快了许多,但自己还能扛得住。
他侧过身。
窗外的路灯亮着,光被窗帘挡住,只剩下一点昏黄。
那点光落在地板上,很安静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轨道上了。
那条“先退一步再说”的路,已经被他自己走断了。
而她那边——还在按老路走。
以为这一切,只是一次短暂的失控。
以为他,很快就会回头。
程一川闭上眼。
没有骂人。
但在心里,很轻地骂了一句。
——真她妈会算计。
夜很深。
屋子很静。
他没有再翻身。
这一夜,不是崩溃。
是确认。
确认从现在开始,每一步,都会有回声。
而她,还没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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