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继子(2/2)
他抬脚,
没怎么用力。
只是一下。
哐——
塑料桶被踢翻,空的针管盒、纸袋散了一地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走廊里,却很清楚。
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程一川站在那里,背对着他们,肩膀起伏了一下。
他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一阵发麻,像是刚松开什么。
他很快把呼吸压了回去。
没骂人。
没摔东西。
甚至没有回头。
像是什么东西,刚从身体里撞了一下,没撞出来,却留下了一道裂痕。
然后,他才慢慢转过身。
医生合上单子,语气明显谨慎起来。
护士站在一旁,眼神来回扫了一下,像是察觉到了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不该离开。
也是在那个时候,岳母周秀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。
她走得很快。
声音比人先到。
“哎呀,医生你再仔细看看,我这闺女身体一直不好……”
“怀孕本来就辛苦,一定要好好调养……”
她站到医生旁边,几句话,就把所有注意力,重新拉回到“孕妇”身上。
然后,她转过头,
看向程一川。
声音压得很低,却不容反驳。
“一川,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。”
“最重要的是柔柔肚子里的孩子,这可是你和柔柔的亲生骨肉。”
那一次,也是这样。
问题没有被回答。
只是被覆盖了。
不是他说不出话。
而是有人替他说——现在,你不该说话。
后面的事情,就像是顺着那句话,自然地往下走。
怀孕三个月的时候,
那个从农村来的孩子,被带进了城。
十五岁。
已经有了自己的脾气和判断。
许念柔一边哭,一边说自己不是有意隐瞒。
说抚养权在前夫那边。
说前夫不管孩子。
说孩子太可怜了。
说得好像——这不是选择,而是命运推着她,走到这一步。
岳母站在一旁,补上了最后一句:“现在我在城里照顾柔柔,这孩子就得跟过来读书。”
那不是请求,是已经做好的安排。
那一刻,程一川站在客厅里。
看着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,又看了一眼五岁的女儿,再看了一眼怀孕的许念柔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这件事,不是今天才发生的。
很多决定,早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,
被人一层一层推进。
而他,只是被留在最后,
用“为了孩子”,来接受结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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