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2章 传讯(1/3)

时间回到当天上午十一点多。
程一川还在医院时,郑川已经从住院部出来。
今天本来只打算确认两件事:邵峰转到了哪个科,家属是谁。
现在,两件事都确认了。
走廊上那几分钟,他只做了一件多余的事——往前挪了一个座位。
就那一下,被人看见了。
那个带孩子来的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没问他是谁,也没多停留。
只看了一眼。
郑川站起来,把手机贴到耳边,说了两句,拿上水瓶离开。
出了住院楼,他在便利店门口站了一会儿。
那个人没有追出来。
但他知道,自己今天不能再进去了。
高磊早就交代过,别靠近。
上面的话更直接:里面进不去,就看外面。
郑川这几天一直觉得,登记处外面那排椅子还算安全。
现在,他不这么想了。
——
中午十二点多,医院侧门外的一条街上。
街边有家小饭馆,门口贴着手写的菜牌。
郑川进去时,里面已经坐了七八桌,大多是陪护和病人家属。
有人端着保温桶,有人把药袋放在脚边。
他找了个靠墙的位置,点了一份最便宜的饭。
没过多久,秦芸牵着邵远进来,在隔着两桌的位置坐下。
孩子要了一份肉丸。
郑川没有抬头,只低头刷着手机,音量关着。
那边的谈话却断断续续传了过来。
邵远问:“小禾要是问爸爸看没看见那张画呢?”
秦芸说:“就告诉她,画已经放在爸爸床边了,等爸爸醒了就能看见。”
邵远嗯了一声,没再问。
过了一会儿,秦芸又提到下午还要回医院。
护士要教她怎么给邵峰翻身、做口腔护理,后面还有一次评估。
她说了一句:“先按医生说的来。”
郑川把那几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翻身。
口腔护理。
下一次评估。
听起来都不是一两天能结束的事。
一顿饭吃完,他先起身离开。
——
下午一点多,住院楼后门的台阶上。
几个陪护坐在那儿抽烟。
郑川也在旁边蹲下来,摸出烟盒,点了一根。
没人问他是谁。
这种地方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,谁也顾不上多打听别人。
有人在说楼上哪个床位昨晚折腾了一夜,有人说神经外科这两天又进了几个病人。
郑川顺口接了一句:“我家里也有人在楼上,刚从重症转下来,心里没底。”
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叹了口气。
“挪下来就是好事,不过也别急。”
他掐了掐烟头。
“我们那床都躺四十多天了,早上护士还教家属拍背。”
旁边另一个人接了一句:
“教家属的,就是打算让你自己学着弄了。”
郑川点点头。
“是啊,慢慢来吧。”
没再多问。
问得太细,反而容易让人记住。
他把烟掐灭,扔进垃圾桶,起身离开。
——
下午两点多。
郑川坐在马路对面的公交站。
他拿出手机,打了一行字。
想了想,又删掉,重新整理。
【上午确认:邵峰已转入神经外科。家属为妻子及一名男童,约八岁。另有一名成年男性陪同男童探视,病区入口核验身份。】
【探视结束后,妻子被医生单独叫走。】
【中午听到家属提及:等爸爸醒了就能看见。】
【另:下午护士将指导家属翻身、口腔护理,后续还有一次评估。】
发出去后,他停了几秒。
又补了一条。
【初步判断:邵峰尚未醒来。以上为现场听闻,未经确认。】
最后一句,他改了两遍。
第一遍写的是“应该还没醒”。
他看了一眼,删掉了。
这种事不能写应该。
消息发出去。
过了四五分钟,那边才回复。
【知道了。】
隔了一会儿,又来一条。
【继续在外面。别再进楼。】
郑川看完,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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