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9章 宁白渡的意识空间(2/2)
就那么瞪着一双黑亮的眼睛,安安静静地看着他。
年轻的天运子愣了一瞬,他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睛,沉默了很久,然后他笑了。
他将自己的大氅解下来,把婴儿仔仔细细地裹进怀里,替他挡去从破门洞里灌进来的风雪,轻声说:“冷坏了吧?走,带你回家。”
记忆中的画面在这一刻定格,然后像瓷器上的裂纹一样迅速蔓延。
所有光影都化作无数碎片,旋转着消散在黑暗之中。
这一刻,宁白渡的意识被弹回那片虚空,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看向那颗碎裂的天运珠。
珠身上微弱的残光静静地映在他的意识里,他开始想一个问题。
如果没有师父,他会怎样?
冻死在那个雪夜,被野狗叼走,或者被哪个路过的流民捡去,在乱世中长大,识字、种地、打猎,活到三四十岁便已是高寿。
不是元婴大修士,也不是天运宗最年轻的化凡者,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。
和他后来在裂碑村见到的那些汉子一样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用一生去丈量一片土地。
可师父来了。师父把他从稻草堆里抱起来,给了他一条截然不同的路。
师父给他取了名字,教他识字,教他引气入体,教他御剑,教他怎么在修真界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下来,走到最高处。
师父给了他‘天运宗宁白渡’这个身份,整个赵国修真界最年轻、最耀眼、最有前途的名字。
但‘天运宗宁白渡’是他想要的吗?
宁白渡忽然想起那天在裂碑村的院子里,春桃问他为什么要留下来。
“我娘子在这里,我徒弟在这里,我在这里过得比在天运宗时更像个人。”
那句话是脱口而出的,没有经过任何思考。
此刻回想起来,他才发现那大概是自己这辈子说过的最真心的一句话。
他又想起师父让他化凡时说的那句话,“你需要去人间走一趟,看看真正的‘活着’是什么。”
宁白渡当时不理解,他觉得自己活得很好,修行有师父指点,切磋有同门陪练,天运宗的日子,有什么不好?
师父只是看着他,没有解释,那种目光他当时看不懂,如今回想起来,那里面藏的是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。。
看着那片虚空依旧黑暗,天运珠的残光依旧微弱。
但宁白渡觉得,自己好像不再那么急着想要挣脱了。
有些事情,既然出不去,不如就在这里好好想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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