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小宝的新生活(2/2)
每次有人靠近他身后,他的肩膀会下意识缩起来。
吃饭的时候,他永远等所有人都动了筷子才敢伸手。
夜里翻身碰到伤口疼醒了,咬着被角一声不出。
霍战见过太多这样的兵。
在部队里,那些从小被打到大的新兵蛋子,全是这副模样。
他走到苏小宝面前,把手里削好的一双小号竹筷递过去。
“吃饭用你自己的筷子。想吃什么自己夹,不用等别人。”
苏小宝接过竹筷,愣愣看着。
筷子上刻着他的名字。一笔一划,刻得很深。
他把竹筷抱在怀里,头埋下去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那天晚饭,霍奶奶炖了一锅鱼汤,蒸了满满一屉白面馒头。
苏小宝埋头吃了两个馒头,喝了三碗鱼汤。
吃到第三碗的时候,他忽然放下筷子,眼泪啪嗒啪嗒往碗里掉。
苏清清吓了一跳。
“小宝怎么了?鱼刺扎着了?”
苏小宝摇头,抹着脸上的泪,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。
“姐,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饭。”
他吸了一下鼻子,声音闷闷的。
“也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。”
霍奶奶的筷子掉在桌上,老太太张着嘴,眼泪跟着就下来了。
她站起身绕过桌子,一把把苏小宝搂进怀里。
“傻孩子,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。奶奶在一天,就有你一口饭吃。”
苏小宝的哭声闷在霍奶奶怀里,整个人抖成一团。
苏清清垂着眼,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饭,戳了好几下才把翻涌的酸意压回去。
霍战坐在对面,看了她一眼,什么都没说,只是把一块鱼肚子上最嫩的肉夹到她碗里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苏小宝在村里混得飞快。
他虽然瘦小,但脑子活,嘴皮子利索,会讲苏家村那边的新鲜事,会爬树掏鸟窝,还主动帮村里的老人劈柴挑水。
不到五天,村口榕树底下就聚了一圈孩子围着他转。
霍福贵路过时看了一眼,咂了咂烟嘴。
“清清啊,你这个弟弟是块好料子,机灵得很。”
“村长叔过奖了。”
“不是过奖。”霍福贵磕了磕烟杆,“这孩子身上有股子劲,吃过苦的孩子才有。你教得好。”
苏清清笑了笑,没接话。
教得好?
她什么都没教。
是苏家把这孩子逼成了这样。
第七天夜里,苏清清收完账准备睡觉。
苏小宝从他的小屋溜过来,探着脑袋站在门口。
“姐,你睡了没?”
“没呢,进来。”
苏小宝蹑手蹑脚走进来,坐在床沿边上,两条腿晃来晃去。
“姐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苏小宝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姐夫的腿是不是快好了?”
苏清清的手顿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苏小宝挠了挠头。
“我昨天半夜起来上茅房,看到姐夫一个人在院子里。”
他比划着。
“他蹲下去,再站起来,蹲下去,再站起来。不用拐杖,也不扶墙。做了好多好多下,额头上全是汗,衣服都湿透了。”
苏清清的心猛地揪紧。
霍战背着她在加练?
“他咬着一截竹片,一声都不吭。”苏小宝的声音更轻了,“姐,姐夫是不是怕你担心,才偷偷练的?”
苏清清没回答。
她等苏小宝回了小屋,披上外衣,悄悄推开后门。
月光白晃晃的,洒满整个院子。
霍战站在石榴树下。
他的右腿弯曲,整个人缓缓蹲下去,蹲到最低,停顿三秒,再撑着膝盖站起来。
牙齿咬着一截竹片,太阳穴的青筋根根暴起。
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淌,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,贴在脊背的肌肉上。
他又蹲下去。
膝盖发出咯吱的响声,右腿肌肉剧烈颤抖。
他咬紧竹片,硬生生又站了起来。
苏清清靠在门框上,指甲掐进门板里。
“霍战。”她开口,声音发哑。“你每天晚上都背着我练到什么时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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