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你用的到底是什么(2/2)

家村的老人摇着头叹气,背地里喊他“霍瘸子”。
三年了,他头一回扶着墙走出了四步。
“奶奶,我能站起来。”
霍战的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。
霍奶奶抹着眼泪直点头,回过身一把搂住苏清清。
“清清,好孩子,都是你的功劳!你那药草是哪座山上采的?奶奶明天跟你一块去采!”
苏清清拍着老太太的背,笑容灿烂,心里头的弦却绷得快断了。
药草。
哪有什么药草。
全是灵泉水的功效。
她把霍奶奶哄回灶房喝水压惊,转身回了里屋。
霍战已经重新坐回床沿,右手搁在膝盖上,手指来回按压着新生的肌肉。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苏清清脸上。
那双眼睛很沉,带着审视的锐利。
苏清清心口一紧。
“阿战,怎么了?”
霍战没立刻开口。
他低下头,把右腿的裤管慢慢放下来,一寸一寸盖住膝盖。
“清清,我想跟你说几句实在话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在部队受过三回伤。第一回碎片扎进小腿,军医用最好的金创药,养了两个月才结痂。”
“第二回后腰挫伤,躺了四十天,打了十二针封闭才能下地。”
“第三回就是这条腿。胫骨碎裂,膝盖韧带撕了一半,神经压迫坏死。”
霍战盯着自己的右腿。
“部队的药再好,从来没有哪种药膏能让死掉的肌肉重新长回来。”
苏清清的后背僵住了。
“你采回来的草药我看过。海滨艾草,活血化瘀。海蓬菜叶,消肿止痛。这两样东西,镇上药铺里论斤卖,便宜得很。”
霍战抬起头。
“这两样草药捣碎了糊膝盖上,顶多止痛消肿。让萎缩的肌肉重新生长、让坏死的神经恢复知觉,做不到。”
屋里安静极了。
苏清清站在原地,脑子飞速转动。
她编过无数套说辞,什么祖传秘方、海边奇草、渔家老偏方,哪一套甩出来都能糊弄外人。
可眼前这个男人在部队摸爬滚打六年,受伤治伤的经验比她丰富十倍。
他太清楚一种药到底能治什么、治不了什么。
“清清,你给我敷的东西里头,掺了旁的。”
霍战的语气平得出奇。
“你不用告诉我是什么。”
苏清清一愣。
霍战伸出手,握住她冰凉的手指。
掌心滚烫,力道很重,像怕她跑掉似的。
“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。”
他抬起眼,正对上她的目光。
“这东西,对你有没有害?”
苏清清喉口发酸,眼眶一下子热了。
她拼命忍住泪意,用力握回去。
“没有。对我一点害处都没有。”
霍战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五秒,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撒谎。
五秒后,他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“那就行。”
他松开她的手指,重新拿起床头那把削竹条的小刀,低下头继续干活。
不再追问。
一个字都没有。
苏清清站在原地,鼻子酸得快撑不住了。
这个男人把命都交给了她,连她最大的秘密,也选择用沉默去守护。
窗外海风送来远处的浪声,灶房里霍奶奶正哼着调子炖鸡汤,整座院子活泛泛的,像头一回有了家的气息。
苏清清坐回床沿,肩膀靠上霍战的手臂。
她盯着他手里那截削了一半的竹条,忽然开口。
“阿战,省厅的干事下个月就到。在那之前,我要你丢掉拐杖。”
霍战削竹条的刀锋顿了一下。
他侧过脸,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发顶。
“好。”
苏清清刚要接话,门外巷子里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跟着院门被人一把推开。
霍小虎满头大汗冲进来,弯着腰喘了两口气,一把攥住门框。
“清清嫂子,出大事了!刘海彪带着五六个人,把北滩的赶海路全堵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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