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这跟你没关系(2/2)

落在自己眉骨上,又沉到肩膀。
他假装没察觉,低头去撕一次性筷子。撕得不太利索,两根筷子一长一短,他就在桌沿上对了对。
“顾寻,你是演员。”张宇忽然开口,声音比刚才低,却更有分量,“你会遇到很多很多人,会有很多人在你的生活中离开,也会有很多新的朋友出现在你的生活中,你要做的不应该是自怨自艾,而是继续往下走。”
顾寻撕筷子的手停了一下,才抬头:“我没自怨自艾。”
张宇没接这句。
他身体往后一靠,椅子跟着发出“咯”的一声。
他就那么看着顾寻,像在等顾寻自己把话吞回去。
炭火在一旁噼啪响,老板正用铁夹子翻肉串,油滴进火里,蹿起一小股白烟。顾寻被那烟熏得眨了一下眼,别开脸,说:“真没当。”
“你当没当,自己清楚。”
张宇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他早就笃定的事,“你现在高三,手里有路,脚下有根。别因为胡波这一走,你就把自己往里填。他没了,是他的选择,和你没有关系。你在拍摄?大象》的时候足够好,做到了你能做到的,我也做到了能做到的。每一个演?大象》的拍?大象》的都做到能做到的,咱们没对不起胡波,这是胡波自己的选择。”
顾寻没接话。
他把手里那两根一长一短的筷子在桌面上慢慢并拢,又慢慢分开。
风吹过来,塑料桌布掀起一角,又落下去。他忽然说:“我知道。”
他说到“道”字时,喉咙里像卡了半口气,声音也带出一点沙,“我就是觉得,太快了。十月初他还给我打电话,我在车里,他说《大象》不是他的了。我当时想,等明天再给他打。明天再说。后来明天没来。”
他说完,把筷子横着往盘子里一放,手也没收回来,就放在桌沿上,指节泛白。
张宇没再看他。
他仰起头,把杯里最后一口啤酒喝完,放下时玻璃杯底在桌面磕出很闷的一响。风从街口灌进来,把张宇额前那几根碎发吹了起来。
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,说:“我信你明天会打,只不过是你忘了而已。”
顾寻点头。
他没说话,只把杯里的汽水倒满,一口一口慢慢喝。
那汽已经没多少了,喝起来不甜,只剩一点寡淡的凉。
刀削面上来了。
张宇那碗飘着红油,顾寻那碗要的清汤。两人谁也没再开口,只闷头吃面。
张宇吃面快,吸溜声大,像跟面条有仇似的。顾寻吃得慢,面条一根根挑起来,又放回碗里,半天才送进嘴一口。
隔壁桌几个中年男人在划拳,声音一浪高过一浪,其中一个输了,被罚着连干了三杯。
老板的女儿坐在灯下写作业,圆珠笔在纸上沙沙地响。
这些声音叠在一起,热热闹闹,像给这个傍晚裹了一层厚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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