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9章 我告诉你,滚蛋!(1/2)

“录音笔是公司的东西,我知道。”雷雨辰的声音压得很平,但手指头在裤缝上攥了一下,“但我抽屉上锁了,钥匙是我自己配的钥匙,是谁拿的?”
陈伟看着他,笑了一下。那个笑不长,但嘴角的弧度里有一种东西,像是看一个不太聪明的学生问了一个特别基础的问题。“雷雨辰,你在百度娱乐待了不少年了,每个员工入职的时候都签过办公设备使用协议,上面写得清清楚楚,公司有权对办公设备进行调配和管理。你那个抽屉,锁的是公司的东西,我拿公司的东西,还要跟你报备?”
“那拿之前是不是应该告诉我?”
“跟你说一声?”陈伟把手里的笔搁下来,身子往前倾了倾,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,那个姿势像是在给一个新人讲最基本的规矩,“我是主编,你是主编啊,我让行政开个抽屉拿支笔,还要先跟你打报告?你以为你是谁?”
会议室里有人低着头翻笔记本,有人盯着自己的手指头,没人往这边看。雷雨辰站在那儿,手垂在身侧,攥了一下又松开。
他心里清楚——一定是陈伟趁他不在的时候让人开了抽屉,把笔取走了。
每个员工入职的时候都签过合同,程序上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“陈哥。”雷雨辰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,但每个字还是咬得很清楚,“这支笔是我买的,报销单上写的是公司名字,但当时是我自己去数码城挑的,刷的我自己的卡,回来走的报销流程。里头存着的录音是我录的。现在这支笔在您手里,您说它是公司资产。行,我认。但您拿它之前,是不是至少应该跟我说一句?”
陈伟把身子往后一靠,看着他,那个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好歹的人。“雷雨辰,你是在跟我讲道理?”
“我在跟您讲规矩。”
“规矩?”陈伟笑了一声,从鼻子里出来的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,“你跟我讲规矩?行,那我跟你讲讲规矩。你在百度娱乐待了七八年,你做出什么来了?我都不说顾寻的那个稿子,为什么我把你那个选秀的稿子毙了?为什么?因为没人看。你写的东西没人看,通篇废话,读者要的是这个吗?读者要的是料!你就是个废物,你就是个狗仔。真当自己是记者呢!”
雷雨辰站在那儿,手指头在裤缝上攥紧。
那篇稿子现在还在他电脑里,文件夹名叫“未发”,里头存着他这七八年写过的所有被毙掉的稿子。
有的稿子他花了一个月采访,写出来一万多字,陈伟看一眼标题就扔回来。
“陈哥,那篇稿子我改了八遍。”雷雨辰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,“您毙的时候,连内容都没看。”
“我没看?”陈伟把椅子往前挪了一下,两只手撑在桌面上,嗓门提了起来,“我没看我怎么毙的?雷雨辰,你那个稿子写得怎么样,你自己心里没数?你采访顾寻的时候,人家说什么你写什么,人家客气你也客气,人家聊几句家常你就觉得挖到宝了。”
他顿了一拍,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,像是在让所有人都听着。
“我告诉你,能干就干,不能干就滚蛋。我这儿不缺人。你以为你是谁?一个跑了七八年娱乐线的老记者,连个正经选题都写不出来,还要我手把手教你怎么挖料。你不干?你不干有的是人干。你走了,门口排队等着进百度娱乐的人能从望京排到国贸。”
雷雨辰站在那儿,手垂在身侧。他想起去年过年,编辑部所有人都给陈伟送了东西,有送烟的,有送酒的,有送购物卡的。就他没送。
他那时候觉得没必要,陈伟是他带出来的,当年陈伟刚进编辑部的时候,连采访提纲都不会写,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。
第一次带陈伟跑发布会,陈伟紧张得连录音笔都拿反了,是他伸手给拨正的。后来陈伟升了主编,他还在原地。
陈伟刚开始对他还客气,后来就不怎么搭理了。好选题从来没落到过他头上,分给他的永远是边角料。
“陈哥。”雷雨辰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,站了起来,“这个选题,我做不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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